第六章
温砚舒找到南城，是在婚庆退款回执里看见了我的新地址。
收件人江行舟。
南城分公司。
她盯着那行地址看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她买了最早一班**。
到我公司楼下时，是下午两点。
前台起初还客气。
后来见她一直不走，只能上楼汇报。
同事敲开会议室门。
“江经理，楼下有位温小姐，说是你未婚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翻过一页文件。
“不是。”
同事尴尬。
“她说她从北城过来的，等很久了。”
“让她回去。”
我说得太平静，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温砚舒是在晚上七点看见我的。
我从侧门出来，身边跟着一位女同事。
我们在聊项目方案。
那位同事知道我不吃香菜，递给我一份打包饭时，还顺口说：
“这份没有香菜，也没加冰饮。”
温砚舒站在不远处，脸色一下白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我在一起三年，却总是记错。
她给我点过香菜牛肉面。
给我买过冰美式。
甚至在我胃疼时，还说：
“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娇气。”
她提着保温袋快步追过来。
“江行舟！”
我停下。
“有事？”
她把保温袋递给我。
“我炖了汤。没放香菜，也没放胡椒。你以前加班胃容易疼，我怕你又随便吃。”
我看了一眼。
“谢谢，不用。”
她的手僵在半空。
“你尝一口好不好？我做了一下午。”
“温砚舒，别做这些。”
她眼眶红了。
“为什么？以前你也给我做。”
“因为那时候我愿意。”
这句话不重。
却比任何责骂都疼。
温砚舒低着头，手指抓紧保温袋。
“那你现在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我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需要的时候，已经说过很多次。”
她喉咙发堵。
她想起很多画面。
我说，周聿白夜里给你打电话，我会不舒服。
她回：“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我说，婚礼能不能我们自己决定，不要让别人插手。
她回：“聿白只是提建议，你别什么都针对他。”
那些话像被她随手丢进垃圾桶的票根。
现在一张张捡回来，边角全是血。
女同事察觉气氛不对，主动走远。
温砚舒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她是谁？”
我皱了下眉。
“同事。”
“你喜欢她吗？”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她以前最讨厌我问她和周聿白。
现在轮到她站在这个位置，才知道心口像被火烧。
我看着她。
“和你没关系。”
温砚舒脸色白了。
“怎么没关系？我们差点结婚。”
“差点，不是已经。”
她眼泪掉下来。
“江行舟，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以前你也不会听我说话。”
温砚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绕过她。
她慌忙抓住我的袖口。
“我把周聿白**，唐茉他们我也断了。那天笑你的人，我一个都不要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立刻松开，像怕碰疼我。
我说：“那是你的事。”
她颤声问：“你一点都不高兴吗？”
我看着她。
“温砚舒，我难过从来不是因为他们。”
她怔住。
“是因为你。”
说完，我走进夜色里。
温砚舒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袋越来越沉。
半小时后，她打开保温桶。
汤已经凉了。
她尝了一口。
很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