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温砚舒去了我妈那里。
我妈开门看见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温小姐。”
这三个字,比关门还伤人。
从前我妈叫她砚舒。
过年给她包红包,知道她爱吃蟹粉馄饨,提前一晚就开始剥蟹肉。
温砚舒手里拎着礼盒,声音发紧。
“阿姨,我来看看您。”
我妈没有让她进门。
“我挺好的。”
温砚舒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妈看了她很久。
“这话你不该跟我说。”
“我跟他说了,他不听。”
我妈叹了口气。
“砚舒,行舟他只是听了太久,累了。”
温砚舒低下头。
我妈从柜子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你结婚前,行舟让我保管的。”
温砚舒手指发抖,拆开。
里面是一张***,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
妈,如果婚后砚舒受委屈,这笔钱你帮我给她。她脾气硬,真出事不会开口。
落款日期,是婚礼前一个月。
温砚舒的眼泪砸在纸上。
她以为自己是被爱到有恃无恐的人。
现在才知道,江行舟连她未来可能受的委屈都提前想好了。
可她呢?
她在他父亲忌日那天,陪周聿白输液。
我妈声音很轻。
“那天改口宴,行舟一直替你解释,说你不是故意迟到。”
温砚舒捂住嘴,哭得发不出声。
我妈又说:“可我听见你在电话里说,我太讲究了。”
她浑身一僵。
“我没说我难过,我怕他更难堪。”
这一句,像一刀扎穿她。
原来她让江行舟难堪到,连他的母亲都要帮他遮。
温砚舒从**离开时,外面下起了雨。
她去了那家饭店。
那间包厢已经换了客人,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热闹的笑声。
她站在走廊里,看见那晚江母坐过的位置。
那个位置空着。
可她却像又看见了江母小心翼翼打开丝绒盒子的样子。
那只玉镯被推到她面前。
她只是看了一眼,说:“先放着吧。”
当时她没觉得那句话有多伤人。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拒绝一只镯子。
是把江母一整晚的郑重,轻飘飘推了回去。
菜上齐后,她一个人坐在主位对面,拿起筷子,笨拙地挑鱼刺。
鱼刺扎进指腹,她疼得一颤,却没停。
她低声说:“阿姨,对不起。”
没人回应。
手机响了。
周聿白换号码打来。
她接了。
他声音沙哑。
“砚舒,我胃出血住院了。”
温砚舒闭了闭眼。
以前只要听见他不舒服,她一定会冲过去。
现在她只觉得荒唐。
“找医生。”
周聿白那边静了几秒。
“你真这么狠?”
“周聿白,别演了。”
他笑了,笑声里带着怨。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那天江行舟被开玩笑的时候,你不是也笑了吗?”
温砚舒脸色惨白。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一次次挑衅他?因为你给我的底气。”
“你享受我懂你,享受他吃醋,享受两个男人围着你转。”
“温砚舒,你最对不起他的地方,不是你没选他。”
“是你明明选了他,还一直让他输。”
电话挂断。
温砚舒走出饭点,在雨里站了很久。
因为周聿白说得没错。
她最**的地方,不是爱得不够。
是她明知道江行舟会痛,却一次次用他的爱,证明自己被偏爱。
那天晚上,她发了高烧。
烧到迷迷糊糊时,她一直喊我的名字。
温母坐在床边,眼睛红了一夜。
可我没有来。
她再疼,也只能自己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