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晚晴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她每天早上送来一束花,晚上坐在医院走廊里。
我一次都没见。
人工耳蜗开机那天,医生调试了很久。
第一道声音刺耳又陌生。
像金属摩擦,也像隔着很深的水传来。
我听见护士说:
“江先生,试着叫自己的名字。”
“江……砚声。”
声音含混,但确实存在。
我眼眶发热,却没有哭。
走出调试室时,顾晚晴站在门外。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砚声,你能听见了?”
我没有回答。
她追上来,把一只保温杯递给我。
“你以前住院,我答应过每天给你煮粥。那时候没做到,现在我补给你。”
我接过杯子。
顾晚晴的眼底刚亮起来,我便将它放进旁边的垃圾桶。
“过期了。”
她僵在原地。
“砚声,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你可以惩罚我,可以让我做任何事,但别把我推开。”
“你去陪苏景淮最后一晚,也是我惩罚你?”
“没有最后一晚。”
顾晚晴急促解释。
“他用割腕威胁我,我只是通知当地警方。那张照片是他趁我不注意拍的,我没有留下。”
“他的手受伤了吗?”
“只是划破一点。”
我轻轻笑了。
她到现在都能准确记住苏景淮伤口的程度。
却从未记住我的听力损失了多少。
顾晚晴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后会记住。”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以后了。”
她攥紧手指。
“**不会因为这些事判离。景淮已经回国,我也不会再见他。只要我们还有婚姻关系,我就有机会补偿你。”
我拿出一份文件。
“顾晚晴,顾氏文化下周召开股东会,对吗?”
“你怎么知道?”
“公司创立时,我用母亲留给我的房产抵押,换了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份。后来你说夫妻不用分那么清,把代持人写成了你。”
她脸色骤变。
“砚声,我从没想吞你的股份。”
“那就还给我。”
“可以,但你先撤回离婚诉讼。”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直到这一刻,她仍然认为所有东西都能交换。
感情可以拿原则交换。
手术可以拿苏景淮的事业交换。
属于我的股份,也可以拿婚姻交换。
“不还也没关系。”
律师从拐角处走来,递给她一份股东会通知。
“我们已经找到原始出资凭证和代持协议。江先生将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申请恢复股东资格。”
顾晚晴翻开文件,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另外三名股东已经签字。
股东会的第一项议题是恢复我的股份。
第二项,是罢免顾晚晴。
会议时间,正好是离婚案**前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