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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晴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她每天早上送来一束花,晚上坐在医院走廊里。

我一次都没见。

人工耳蜗开机那天,医生调试了很久。

第一道声音刺耳又陌生。

像金属摩擦,也像隔着很深的水传来。

我听见护士说:

“江先生,试着叫自己的名字。”

“江……砚声。”

声音含混,但确实存在。

我眼眶发热,却没有哭。

走出调试室时,顾晚晴站在门外。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砚声,你能听见了?”

我没有回答。

她追上来,把一只保温杯递给我。

“你以前住院,我答应过每天给你煮粥。那时候没做到,现在我补给你。”

我接过杯子。

顾晚晴的眼底刚亮起来,我便将它放进旁边的垃圾桶。

“过期了。”

她僵在原地。

“砚声,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你可以惩罚我,可以让我做任何事,但别把我推开。”

“你去陪苏景淮最后一晚,也是我惩罚你?”

“没有最后一晚。”

顾晚晴急促解释。

“他用割腕威胁我,我只是通知当地警方。那张照片是他趁我不注意拍的,我没有留下。”

“他的手受伤了吗?”

“只是划破一点。”

我轻轻笑了。

她到现在都能准确记住苏景淮伤口的程度。

却从未记住我的听力损失了多少。

顾晚晴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后会记住。”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以后了。”

她攥紧手指。

“**不会因为这些事判离。景淮已经回国,我也不会再见他。只要我们还有婚姻关系,我就有机会补偿你。”

我拿出一份文件。

“顾晚晴,顾氏文化下周召开股东会,对吗?”

“你怎么知道?”

“公司创立时,我用母亲留给我的房产抵押,换了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份。后来你说夫妻不用分那么清,把代持人写成了你。”

她脸色骤变。

“砚声,我从没想吞你的股份。”

“那就还给我。”

“可以,但你先撤回离婚诉讼。”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直到这一刻,她仍然认为所有东西都能交换。

感情可以拿原则交换。

手术可以拿苏景淮的事业交换。

属于我的股份,也可以拿婚姻交换。

“不还也没关系。”

律师从拐角处走来,递给她一份股东会通知。

“我们已经找到原始出资凭证和代持协议。江先生将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申请恢复股东资格。”

顾晚晴翻开文件,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另外三名股东已经签字。

股东会的第一项议题是恢复我的股份。

第二项,是罢免顾晚晴。

会议时间,正好是离婚案**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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