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渡的手正在帮老赵头包扎伤口。这个动作不是策略——老赵头对他没有**价值。一个受伤的更夫不能给他带来政绩，不能给他带来情报，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实际好处。这个动作是本能——穿越前二十年底层经历留下的本能。他帮老赵头包扎，就像他在公司时会帮保洁阿姨搬重物一样——不是因为“有用”，而是因为“他也曾是那个人”。
他压下了那丝波动，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在巷坊里混了半年，他已经学会了把所有情绪压在一张平静的脸下面。但那丝波动没有完全消失——它沉到了更深的地方，像一颗石子沉入水底，水面恢复了平静，但石子还在。
“老赵头，伤口三天内不要碰水。明天让赵铁柱帮你换药。”沈渡说完，转身走回封锁线。
老赵头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声。
张七已经出发去县衙报信了。周慎站在封锁线内侧，握着官印，表情紧张地盯着巷子深处的黑暗。他的官运在身上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炼气初期的防护，比凡人强，但面对妖兽时未必够用。那层金色光晕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层薄薄的雾气裹在他身上。
沈渡站在封锁线外围，假装在观察周围环境。实际上他在尝试一件危险的事——用谛心通搜索妖兽的心音。
他知道妖兽可能有气运——如果它是炼气初期的妖兽，它体内应该有妖气，妖气在谛心通的感知中应该呈现为某种颜色。沈渡试图把谛心通的感知范围扩大，搜索巷子深处的黑暗——
什么也没有。
不是“没有心音”，而是“什么都没有”。谛心通的感知像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了无底深渊——光照出去了，但没有反射回来。黑暗中没有任何气运波动，没有任何心音反馈。整个感知范围内是一片空洞，像谛心通被什么力量吞没了。
沈渡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用谛心通搜索过赵铁柱、孙五、张七、周慎——每个人都有气运光晕（强弱不同），每个人都有心音（深浅不同）。即使是最普通的凡人，谛心通也能感知到一丝微弱的气运痕迹——那是一个人活着的“气息”在气运层面的投影。
但妖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沈渡迅速思考了几种可能——第一种：妖兽已经跑了，不在感知范围内。第二种：妖兽的气运与人类的气运性质不同，谛心通无法感知。第三种：妖兽根本没有气运——它是纯粹的生物力量，不经过气运体系。
如果是第二种或第三种，那就意味着——谛心通无法感知妖兽。这是一个致命的限制。在战斗中，如果谛心通无法感知敌人，他就无法预判敌人的行动——而对于人类对手，谛心通最大的优势就是预判。
他不知道是哪种可能，但无论哪种，这个发现都值得记住——谛心通不是万能的。它有一个明确的盲区。在未来如果不得不面对妖兽或非人类敌人时，这个盲区可能要他的命。
沈渡把这个发现牢牢记住。谛心通无法感知无气运之物——他需要把这条限制刻在脑子里，像刻在骨头上的伤疤一样。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喉咙里卡着碎骨的狗叫，但更低、更沉、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生物的震颤。那声音不是从某个固定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整条巷子都在颤抖。封锁线上的清运工们同时缩了一下脖子，有人小声念起了菩萨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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