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画室的铁皮门没关。
周砚把车停在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那道门缝比正常宽了大约五厘米,露出里面一条暗色的空隙。他熄火,没熄灯,车灯的两束白光切过铁皮门的边缘,把那条门缝照得更清楚了一些。门缝的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刮痕,铁皮表面的漆被什么东西刮掉了,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层。
他下车,关了车灯。工业区傍晚的光线是灰蓝色的,厂房和厂房之间的天空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抹布。他走过去,用食指推了一下铁门——门无声地朝里滑开了,密码锁的面板从门框上脱落了,悬着两根电线,像一枚被拆下来的心脏。
画室里面没有开灯,但北窗的采光让房间不至于全黑。满墙的画还在,挂在那里的位置也没有明显变化。但工作台被翻过了——抽屉全部拉开了,抽屉里的颜料管、画笔、刮刀散落在台面上,有几支滚到了地上。地上的颜料斑块被人踩过,新脚印覆盖了旧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北墙那扇朝外的窗户下面。
周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的目光先扫了整个房间一遍,然后定在了工作台上。那里摆着一幅画,刚画完的,颜料还没有全干。画架被调到了一个正对门口的角度,像是专门让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他走过去。
画面上是一棵槐树。粗壮的树干、皲裂的树皮、伸展的树冠。和照片里那棵一模一样——那棵***照片里拍过的、城北老小区空地上的槐树。但画的视角比照片低得多,像是蹲在树根的位置仰望上去。树干根部的泥土被画成了暗褐色,树根旁边有一个洞——拳头大小,被杂草半遮着。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字迹和他之前在速写本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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