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怎、怎么了?”
“我如今是二等丫鬟。”
冬月瞪大了眼睛,撑着最后一口傲气说:“你、你看你脸上的巴掌印,你骗谁呢,你见府里哪个二等丫鬟会被主子掌嘴?”
恰是此时,大厨房的李嬷嬷带着小厮送菜蔬来,老远就见着云儿,乐呵呵地说:“我今儿拿了大骨头,给团子好好磨磨牙,别叫他嘴馋把哥儿的院子啃坏喽。”
有上位的嬷嬷到来,冬月立刻抱着包袱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位体面的嬷嬷拉着云儿的手亲亲热热地说话,连搬运食物的小厮们,也对云儿十分客气。
双喜那个混账东西,说什么遭了大罪,这是遭了大罪吗,挨几个巴掌算什么,她如今是二等丫鬟,一个月的月钱,就够她两年了。
冬月死死掐着怀里的包袱,一口银牙咬得咯吱响,凭什么,那个随她**欺负的贱丫头,凭什么过上好日子?
二月的雨,细密绵软,却裹着残冬余威,不消半天就阴冷得叫人骨头疼,云儿早早就烧起了公子屋里的地龙,好让散学归来的人,在干爽暖和的卧房里温书。
今晚有一道当归鲜羊汤,是李嬷嬷教云儿炖的,阴雨天里最是暖身驱寒。
云儿高兴的是,公子今日胃口不坏,似乎在学里有什么高兴的事,进门后,很爽快地用了晚膳,羊汤也喝了两小碗。
待收拾碗碟回到小厨房,青书正大口吃饭,云儿给他盛了一大碗羊汤,青书夸赞道:“你做的饭真香,都是跟谁学的,别怪我说话太直,你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这些肉啊鱼啊,从前也没见过几回吧?”
云儿并不觉着冒犯,坦率地说:“早些年还没那么穷,时不时也做一回肉,做菜的道理都是一样的,何况还有李嬷嬷指点我,这几天我学了好些菜呢,都是嬷嬷教得好。”
青书咽下满嘴饭菜,说:“可你一整天那么多的活儿,忙得过来吗,公子要你认的字,认了吗?”
云儿端起沏好的茶水,有些紧张地笑了笑:“我记好了,公子说,一会儿喝着茶问我。”
青书笑道:“等我吃完饭去遛了团子,就来看看。”
云儿有些害羞,也不好意思不叫青书来看,先端着茶水回去,公子饭后饮一盏茶,就要专心念书了。
卧房里,梁延在书桌前,随手挑选今晚要临的字帖,见云儿来奉茶,便铺了一张白纸,写下一个“杼”字。
“念,什么字?”
公子冷不丁发问,云儿愣了一愣,立时在心中默默背诵,谨慎地念出:“杼。”
梁延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又写下“俱”字。
云儿盯着看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念出:“俱。”
梁延的眸色渐渐冷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写下一个“龄”字。
云儿抿了抿唇,又在心里从“人之初”开始背,可是背完了第一页所有的字,也没想起来这是什么,她有些慌了。
梁延冷冷道:“香九龄?”
云儿怯怯地跟上:“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敲打在这个“龄”字上,说道:“这在第二页的第一句,第一页上,没这个字。”
云儿一脸茫然,她不太明白公子的意思。
梁延神情严厉地扫过一眼,说道:“叫你认字,可你没认字,你只记了顺序,那往后离了三字经,你靠什么来认字?”
云儿眨了眨眼睛,她心里想的是:不然呢?
可是,她看得出来,公子生气了。
梁延轻轻一叹:“一个字都不认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