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后,他总是小心翼翼,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没人嚼舌根。”
“我只是觉得,我们该结婚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
良久,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
“好,念念,都听你的。”
“等你这周复诊,医生说你状态稳定,我们就去领证。”
他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别多想了,嗯?”
熟悉的怀抱,陌生的心跳。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不属于我的白茶香,闭上了眼睛。
周砚辞,你看。
骗子说谎,是不需要打草稿的。
周五复诊,给我看诊的王医生,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
“你好,江念,我是你的新主治医生,我叫沈穆。”
我愣住了。
“王医生呢?”
“王医生上周已经离职了。”
周砚辞在一旁解释道:“念念,这位沈医生是林尘的师兄,也是很厉害的心理专家,我特意为你请来的。”
他语气里的那份“为你着想”,让我觉得恶心。
林尘的师兄。
真是煞费苦心。
沈穆的诊室很简洁,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他示意我坐下,周砚辞也想跟着坐。
“周先生,你可以在外面等。”
沈穆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砚辞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是她男朋友,她的情况我最了解。”
“正因为你是她最亲近的人,你的在场,可能会影响她的表达。”
沈穆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
“江念,你的意思呢?”
我第一次被人这样询问意见。
过去三年,所有人都默认周砚辞可以替我做任何决定。
包括我自己。
我看着周砚辞,开口。
“你出去吧。”
周砚辞的表情像是吞了**。
但他还是忍着气,走了出去,体贴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给林尘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个师兄怎么回事?”
诊室里一片安静。
沈穆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他一直这样吗?”
他问。
“哪样?”
“替你决定一切。”
我握着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只是太担心我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虚伪。
沈穆没再追问。
他拿出病历本。
“说说你最近的感觉吧,任何方面都可以。”
我沉默了很久。
那些翻涌的情绪,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
“挺好的。”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
“药有按时吃,林尘的音频也每天都听。”
“睡眠也改善了很多。”
沈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很干净,像能穿透我所有的伪装。
“江念,你看起来,不像你说得那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