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愤怒。”
他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年来,所有人都告诉我,要平和,要放松,不要有负面情绪。
只有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愤怒。
“愤怒是情绪的一种,不是你的敌人。”
沈穆的声音很温和。
“压抑它,才会让你生病。”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安静地流泪,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手背上。
我没有擦。
沈穆也没有递纸巾,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给了我一个宣泄的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停了下来。
“好点了?”
他问。
我点点头,声音沙哑。
“嗯。”
“那么,我们来谈谈领证的事。”
我猛地抬头。
他怎么会知道?
沈穆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刚刚在门口,你男朋友说的。”
“他说,只要我说你状态稳定,你们就去领证。”
我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他连我的医生都要收买。
“你会吗?”
我问。
“说什么?”
“说我状态稳定。”
沈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我的诊断,只基于我的专业判断,不受任何人影响。”
“江念,你想领证吗?”
他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想吗?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笑了。
“想。”
“我想看看,他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从诊室出来,周砚辞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沈医生怎么说?”
他紧张地看着我,又看向我身后的沈穆。
沈穆的表情很平静。
“江小姐的状态比我想象中要好。”
“她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而不是一味地压抑。”
周砚辞显然没听懂后半句,他只抓住了前半句的重点。
“那……领证的事?”
他试探着问。
沈穆看了我一眼,我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从专业角度,我不建议病人在这期间做重大决定。”
“但如果这是她自己强烈的意愿,并且能让她获得所谓的‘安全感’,或许也是一种治疗方式。”
周砚辞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念念,你听到了吗?
我们可以结婚了!”
他好像比我还高兴。
这份喜悦,真实得让我不寒而栗。
回家的路上,周砚辞一直在规划我们的未来。
“我们下周一就去领证,我已经让助理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
“领完证,我们就搬家,我最近在西山看中了一套别墅,带花园,你可以种你喜欢的花。”
“你不是一直想养只猫吗?
我们也养一只,金渐层好不好?”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曾是我最深的渴望。
如今听来,却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周砚辞。”
我打断他。
“领证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他心情很好,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我要你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