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老宅门外的车道上。
花厅里只剩下窗外桂花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宴回时将通报打印件合上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韩曦兮的号码。
“宴总。有什么事。”
“通报看了吗。”
“看了。宴回闻的违规记录从今天起正式纳入行业自律**的公开档案。孟晚棠的嫌疑也可以洗清了——商业尽调公司内部通讯录里调查员主动联系孟晚棠的记录，和宴回闻交代的委托时间完全吻合。她被两拨人先后利用了同一段对话。于鹭辞套在前，宴回闻的人跟在后。这份证据我今早已经提交给乐氏法务部，孟晚棠的处分决定预计下周撤销。你今天打电话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这些。”
“游谦会把宴回闻留下的巴黎画廊原始档案，整理成电子版发到你邮箱。里面有一份马蒂厄画廊的财务记录，记录了七年前白纤纤母亲***的收款明细。这份记录，可以帮乐无忧彻底证明那四个字的时间线。”
韩曦兮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手里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不多了。于鹭辞的背调委托记录还封存在我这里，白纤纤的硬盘在乐无忧手里，秦老师那边有午餐录音和教学时间线，塞巴斯蒂安手里有当天望江厅的完整录音。每一份证据都在该放的人手里。你手里的孟晚棠证据、宴回闻的违规通报、白纤纤母亲的汇款记录——这些加在一起，已经足够把过去十年的所有谎言拆干净。我手里最后一份档案是于鹭辞在巴黎画廊的工作记录，等决赛结束之后会一并移交。”
“你打算决赛之后再处理于鹭辞。”
“不是处理。是给她留一扇门。她手里那张婚纱草图能造成的伤害已经不大了——复赛评审那天在台上当众说了那四个字的真正含义之后，于鹭辞再拿它做任何文章都失去了**基础。但她需要一个台阶。十年布局，最后一无所有——如果连最后一个台阶都没有，会彻底崩溃。我不想看到她崩溃，不是因为念旧情，是因为不想再有人被这件事困住。结束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往前走了。包括她。”
韩曦兮沉默了几秒，声音里罕见地没有带上惯常的锋利。
“你学会替别人留后路了。这要是在三个月前，我会以为打错了电话。”
宴回时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说了句：“决赛见！”
然后挂断电话，将手机搁在茶几上。
窗外的桂花树被午后阳光照得满树金黄，几片花瓣被风吹落在青石板上，铺成零星的碎金。
傍晚时分，恒隆中心十八楼会长办公室里，秦淮舟将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乐无忧面前。
文件封面印着龙国轻奢设计协会的公章，标题是复赛评审委员会正式报告。
“复赛第一，全票通过。这是评审委员会对你的正式评价——破晓系列展现了撕裂后重生的视觉张力，倒影系列，以水的意象，重新定义了水墨语言，在当代轻奢设计中的表达边界。两季作品在主题上形成了完整的叙事闭环，从山的固定形态到水的流动变化，从撕裂到重组再到回望来路，情感内核与视觉语言的统一性，达到了行业领先水平。决赛评审会将在一周后举行，评审团由十位国际评审组成，塞巴斯蒂安继续担任首席评审。他让我转告你，归心系列如果能把那四个字的视觉化表达，做到和破晓倒影同等的完成度，决赛的竞争会很激烈但也很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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