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老师,如果我决赛拿不到金奖呢。”
“你今天在评审厅里当众说过一句话——归来不是回到原点,是回到自己出发的地方。但这次回去的人,已经和出发时不一样了。这句话本身就比金奖值钱。我在这行近二十年,从来没见过哪个设计师,能在复赛评审**环节,把一个诗经典故,重新定义成自己的独立宣言。金奖只是时间问题,但一个人能用作品把十六岁的秘密说出来、说清楚、说成一种力量,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妈如果在世,今天大概会放下茶杯,跟我说一句——你看,我早就说过,无忧不需要别人替她铺路。”
乐无忧低下头,手指在报告封面上轻轻摩挲,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周予白今天下午,正式向沈念瑾提交了你参加明年春季龙国新锐设计师联展的推荐信。沈念瑾当场签了字。联展的主题是归零——所有参展设计师的第一件作品,都必须是他们职业生涯的起点之作。周予白在推荐信里写了一段话,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秦淮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对折的信纸递过来。
乐无忧接过信纸打开。
周予白的字迹和他设计稿上的签名一脉相承,骨力遒劲但收放有度。
“破晓是山,倒影是水,归心是回到山水之间最初的那一眼。推荐乐无忧参加归零联展,不是因为她拿了复赛第一,而是因为她用十年时间把十六岁那一眼看懂了。”
乐无忧把信纸重新折好还给秦淮舟,站起来时顺手拿起桌上那份复赛评审报告抱在怀里,动作很轻,像抱着一件刚做好的成衣。
“秦老师,周老师的推荐信写得太好了,好到我差点以为他比我更了解我。但有一件事他说错了——不是十年才看懂,是用了十年才走到能说出口的那一天。这中间差了好几步。每一步都不是别人替我走的。”
秦淮舟没有站起来送,只是靠在椅背里,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去吧。下周决赛,我在评审席上等你把那四个字做成一条真正的裙子。”
乐无忧推门出去时,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十八楼一直延伸到一楼大厅。
推开恒隆中心的玻璃大门,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星湖商务区的写字楼群,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暖灰色的光泽,街道上的人潮,正在从办公楼涌向地铁站和公交站。
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韩曦兮发来的加密邮件通知——联姻联席会正式调查报告、孟晚棠嫌疑洗清的证明材料、白纤纤母亲***汇款记录的时间线比对表,三份文件已全部归档至乐氏法务部的云端系统,证据链完整闭合。
第二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只有十个字。
“恭喜晋级。决赛加油。游谦!”
乐无忧看着这四个字,没有回复。
只是将手机收进口袋,站在恒隆中心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三个月前,她在慈善晚宴上,把离婚协议拍在香槟塔旁边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只是那时候觉得天永远不会再亮了。
现在天还没有黑,明天还会继续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