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霆，当年争坐馆，阿坤躺进棺材那天，我就把刀扔了。”
他指指摊子上蔫了的芒果：“你看，这果子烂得慢，可人熬不住。”
王霆张嘴想劝，耀文哥抬手按住他胳膊。
“你做得挺溜。
真缺我撑场？我随时甩膀子。”
他顿了顿，把皱巴巴的围裙解下来叠好：“现在露脸？倒显得你不行。”
王霆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他心里亮堂：自己有钱有枪，捧耀文哥当神龛供着都行！
可大哥偏要蹲在街口剥橘子，皮儿扔进铁皮桶，叮当响。
半晌，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塞进耀文哥手里。
“哥，有事喊我。
当年是你扛我过火坑，现在轮到我扛你。”
耀文哥叼着烟笑，茶水泼半杯，举杯碰他手背。
“喝！”
“喝！”
十五号凌晨五点。
佐敦区雷霆娱乐城门口，红毯铺到街口。
招牌底下**垂着，花篮堆成小山。
小弟们站得笔直，手里攥着引线，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顶楼办公室，王霆翘着二郎腿，烟灰缸快满了。
几个心腹围在投影幕布前，光映着他们绷紧的下颌线。
阿祥和阿栋互相瞅了眼，齐刷刷比了个大拇指。
王霆正对着镜子扯领口，米雪还没到，她今儿得陪老爹王波一块儿来。
屋子里还蹲着俩不搭调的。
哑妹就穿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压根没打算出门露脸，手却在骆小牛领子上瞎忙活。
这哥俩头回穿西装，跟套了麻袋似的。
骆小牛直挠后颈，兜帽衫才是他的皮肤。
西装一裹，胳膊腿儿全找不到家了。
阿祥实在看不下去，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咔咔几下把领带系好，扣子也一颗颗摁严实。
“这才精神！”
他拍拍骆小牛肩膀。
王霆一扭头，噗嗤笑出声：“仨人凑一块儿办喜事呢？”
三人齐刷刷僵住。
王霆摇摇头，把领带一把扯松：“别整那套！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给我放开，西装扣子也别扣，散着点才像自己人。”
他顿了顿，眼神亮起来：“记牢喽——今儿咱们是东道主，不是来应聘的！”
阿祥他们猛点头，手心全是汗。
王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道沉：“怕啥？咱腰杆子硬着呢！生意归生意，字头的底子不能揭掉。
真装成文绉绉的老板，倒让人觉得你好啃！”
大伙儿顿时明白过来：
娱乐城是新招牌，字头是老骨头。
两样都端稳了，路才走得宽。
几人赶紧松领带、解扣子、撸袖子。
王霆瞄了眼表，手一挥：“走，迎客去！”
前脚刚踏进大厅，小弟们立马围上来：“霆哥好！”
话音未落，一辆 ** 滑到门口。
王霆眯眼一看车牌，拔腿就迎上去。
真是王波来了！
米雪挽着老爸的手臂下车，高跟鞋踩得干脆利落。
王波仰头望着金灿灿的招牌，嘴角往上翘：“嚯，气派！”
王霆这摊子真不小，整栋楼亮闪闪的，光装修就得砸进几百万吧？周边根本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气派的场子！
王叔叔拍他肩膀直乐：“女婿开张，我不得第一个来撑场面？小雪，你说是不是？”
米雪耳根发烫，轻轻捶了下老爸胳膊。
王霆赶紧侧身引路：“王叔快里边请！阿北——过来！招呼好咱长辈！”
一个瘦高小伙嗖地窜过来，腰弯得像虾米，伸手比划着往里带人。
进门那会儿，王霆冲米雪眨眨眼：“累啦就上我办公室找哑妹，她给你开门。”
米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挽着老爸胳膊踏进大门。
人越聚越多，赵老板刚下车就被王霆一把搂住肩膀：“赵哥！今儿不醉不归啊！”
韩老板拍拍他胸口：“够意思！回头多带几个朋友来玩！”
陈老板叼着烟点头，身后跟了仨穿黑西装的。
阿祥和阿栋满场飞奔倒酒递烟，骆小牛缩在柱子后头搓手，干脆让小弟们全权负责。
大厅早挤满了人，烟雾缭绕，笑声震天。
没人急着上楼——剪彩没开始，楼上空荡荡的，谁傻乎乎先去逛？
服务生端着托盘来回穿插，小弟们挨个介绍：“一楼台球，二楼KTV，三楼电竞……八楼全是私密包厢！”
佐敦这块儿，还真没哪家比这儿全乎。
门口人影晃动，一个小弟气喘吁吁扑过来：“霆哥！阿公他们到了！”
王霆猛抬头，远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走，领头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七八个字头里的大佬，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王霆一拍阿祥肩膀：“快招呼老板们喝茶！”
他转身迎向阿公那帮人，眼角扫过全场——字头大佬几乎到齐，就缺爱莲姐和比利。
这俩早撕破脸，不来才正常。
他压根没当回事。
“阿公，各位叔父，辛苦跑一趟！”
他咧嘴一笑，伸手去扶阿公胳膊。
阿公乐得眼睛眯成缝：“阿霆啊，这娱乐城够气派！你小子真行！”
“全靠恒记栽培！”
王霆侧身让半步，陪着往前走。
后头一位叔父随口问：“剪彩啥时候开始？”
王霆掏手机瞄了眼：“还有十分钟。”
大伙点头，阿公却站定，拍拍他肩膀：“干脆外头等，剪完再进去逛！”
王霆忽然停步，笑着喊：“阿公，有件事想请您出个面！”
阿公一怔：“啥事？”
王霆直接扬声：“剪彩那把剪子，请您来拿！”
声音响亮，连门口擦玻璃的阿祥都听见了。
阿祥立马朝小弟们眨眼，几人围上来起哄：“阿公上！”
“您不剪谁剪？”
阿公脸膛发亮，摆手直笑：“这不合适啊，是你家场子！”
王霆立刻收起笑，腰杆挺直：“没您提携，哪有我今天？主剪位子，您坐实了！”
话音落地，周围叔父们全笑开了，没人再推辞。
“好！我给阿霆撑这个场！”
阿祥带头拍掌，小弟们嗷嗷叫，气氛一下炸开。
倒计时归零，宾客呼啦啦涌到门外。
红绸前，阿公站C位，王霆挨着他右边，阿祥在左。
小弟掐准秒数，嗓子一亮：“开张大吉！”
咔嚓几声脆响，鞭炮轰地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跳。
掌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恭喜声浪一波接一波。
王霆抱拳团团作揖，笑得见牙不见眼：“里边随便玩，酒水全免！”
“谢了谢了！都发财都发财！快里边请——阿祥，盯紧点！”
雷霆娱乐城今天开张，鞭炮炸得整条街都在抖。
这楼杵这儿俩多月，大伙儿早瞅着呢。
今儿一开门，人潮直接涌进来，跟涨潮似的。
服务生跑断腿，小弟们全被拽去端茶倒水擦桌子。
累是真累，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钱哗哗进账啊！
王霆手下这群人，腰包鼓了，走路都带风。
谁说混江湖没好日子？瞧见没，这就叫实打实的奔头！
俩钟头忙活下来，王霆把熟人都招呼妥了。
阿公逛完一圈，肩膀还沾着点彩纸屑，拍拍王霆胳膊：“小子，有两下子！”
王霆挠挠后颈，嘿嘿一笑：“您老常来，我给您留顶楼VIP！”
阿公仰头哈哈一笑，转身摆摆手：“走了，好好干！”
堂主们立马跟上，边走边回头瞄招牌。
这地方，迟早还得杀回来！
王霆目送阿公他们坐车走远，才转身往回蹽。
刚到门口，阿祥撒腿就冲过来，鞋都跑歪了。
“霆哥！耀文哥来了！”
他脑子当场卡壳——剪彩时还念叨呢，人咋这时候才露面？
三步并作两步蹽进大厅，耀文哥正跟阿栋唠嗑，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耀文哥！您可算来了！”
王霆**手笑。
“现在退休啦，早来怕人瞎猜我复出。”
他拍着王霆肩膀，“你别多想啊！”
王霆直摆手：“能来我就烧高香了！”
这人是他师父，更是救命恩人。
耀文哥上下打量他，眼底全是满意：“你快去忙，晚上酒局不许鸽！”
“必须到！”
王霆扭头喊阿栋，“带哥上顶楼，先开瓶好的！”
阿栋点头哈腰把人送上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王波晃悠出来，身边没见米雪。
“王叔，米雪没陪您？”
“我这把老骨头，跟小年轻凑啥热闹？”
他乐呵呵摆手，“她拉朋友喝酒去了。”
王霆愣住：“这就走？楼上客房都备好了！”
“不用不用。”
王波边走边拍他肩，“你这场子，稳赚！回头我给你拉票大客户！”
王霆眼睛一亮——王波在港岛商界，说话比 ** 还管用。
“谢王叔！改天我请您吃最贵的 ** ！”
“一家人，说啥谢！”
人影已经拐出大门了。
开业第一天，王霆脚不沾地，阿祥跑断腿，小弟们端盘子的手都在抖。
一整天风平浪静，服务员和小弟们手脚越来越麻利，出错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