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醒——那个接听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像按掉闹钟一样。
……喂？”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得像一团棉花。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吵醒你了。”
“……嗯。”魏雨闭着眼睛，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几点了……”
楚泊淮抬头伸手看了看表，“你那边凌晨一点。伦敦这边下午。”
“哦……”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越来越含糊，“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因为有人从下午开始已读不回，晚上发消息也不回。”
他的语气很平，但魏雨却迷迷糊糊之中听出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被压得很薄的——委屈。
电话那头没说话。
他正准备挂断，听筒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含糊，软得像梦话，尾音拖得长长地往下坠。
“楚泊淮……”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清醒时完全不同——没有紧张，没有磕绊，像一摊化开的蜂蜜。他以为她醒了，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
“伦敦的巧克力……好吃吗……”
楚泊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在说梦话。她没有醒。
“还没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又变得均匀，好像那句话只是在梦里顺口问的，问完就沉回去了。
又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比刚才更含糊，中间夹杂着一些听不太清楚的音节。
“我吃完了……上次买的……今天早上吃掉了最后一板…”
楚泊淮靠在椅背上，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一点。他在听。听她说梦话。
“你梦到什么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她不会回答的——她在睡觉。但他还是问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然后又传来她含糊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
“梦到你颁奖的时候给我拿了一盒……还没给我就化了……”
楚泊淮握着笔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笔尖悬在文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明天去买。”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层，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带回来给你。不会化。”
“……真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嗯”，然后又是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有醒过。从头到尾，她都在梦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跟他说话，不知道他在听，不知道他说了“明天去买”。明天醒来，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楚泊淮把手机放在旁边，没有挂。她还在睡，呼吸声很轻，像潮水一样涨落。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声音和她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伦敦的下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楚泊淮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旁边。听筒里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潮水一样涨落。他没有挂。
云客推门进来送文件。楚泊淮抬了一下手。
云客的脚步顿住了——他看见老板的手机开着免提，屏幕上是一个语音通话界面，通话时长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听筒里隐约传出一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云客把文件轻轻放在桌角，转身出去，带上门。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发了条消息：“以后我打电话给你，你要是睡着了，别挂。”
女朋友秒回：“你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试试。我不仅挂，我还会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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