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没有伤口,没有血。
可那把**刺在心上的疼痛,真实的不像是在梦里。
“阿盈。”他哑着嗓子,声音像是从棺材里透出来,“你终于肯来入梦了。”
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恨朕?恨比爱长久。
恨朕,你就不会忘了朕。
恨朕,你就得一直记着朕。
记着朕的名字,夜北鄞。
记着你嫁过一个人,叫夜北鄞。
记着那个人欠你的命,这辈子都还不清。”
殿内无人回答。
帝王拉开龙案右侧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卷画轴,展开来。
画上的女人明艳的眉眼,弯弯的嘴角,穿着她最喜欢的鹅**衣裙,站在海棠树下,花瓣落了满肩。
他伸出手,指尖抚过画中人的脸庞,从眉梢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
“皇后,你若是恨朕,就再回来问朕,可好?”
殿内无人回答。
殿外,一个黑影一闪而入,跪在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
谍报首领南宫曜是个小伙子,身量颀长,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墨色劲装。
“陛下,人已经顺利转移出去了,安置在西山的庄子里,周围布了暗哨,万无一失。”
夜北鄞朱笔蘸了朱砂,在画上添了一朵海棠花,花瓣层层叠叠,衬得画中美人越发娇艳动人。
“天牢里的那两具**,留下来夜长梦多。早些处理掉。”
“奴才遵旨。”
南宫曜起身凑近了一些,探着脖子往画上看了一眼,
“陛下,皇后娘娘真美,这花也美。
娘娘若是知道陛下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才把沈家父子救出去,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得不得了。”
福安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把他拽到角落里,压着嗓子又急又气:
“祖宗!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泉下有知?陛下听了能高兴?”
南宫曜眨了眨眼,“我说的是好话啊,怎么就……”
“你那个脑袋瓜子,就不像个安慰人的!”福安恨不得拿拂尘敲他。
夜北鄞伸出手,指尖落在画中人的嘴角,轻轻描摹那个笑弧。
“恨朕,就回来找朕算账。别躲在那边,不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佛珠在指间碾过一颗,又一颗。
“阿盈,你不会杀朕的。你不会。”
五更天。
耳房外传来叩门声。
“江奶娘,该去给太子殿下喂奶了!”
江蓠从昏沉中睁开眼,脑袋像灌了铅,撑着身子坐起来,
脚刚踩到地上,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江奶娘?江奶娘!”
宫人推门进来,看到江蓠倒在床榻边,嘴唇发白,额头磕破了一小块皮,殷红的血珠渗出来,糊在眉心。
那宫女吓得尖叫了一声,手里的灯笼差点没拿稳。
李嬷嬷披着衣裳赶过来,
“哟,这是怎么了?才来几天就病倒了,真不中用。”
她嘴上不饶人,手却探了探江蓠的额头,烫得烫手,
“烧成这样,快去请太医!
你们俩,把她抬**去,裹上被子,别让人再冻着。”
两个宫女七手八脚把江蓠拖**榻,盖上两床厚被子。
李嬷嬷转头看了一眼门口探脑袋张望的女人,
“周奶娘,你赶紧去主殿顶上,太子殿下该醒了。别杵在这儿看热闹了。”
周奶娘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嘴上却装模作样地说:
“哎哟,江姐姐怎么病了呢?真是可怜。
嬷嬷放心,我这就去,一定把太子殿下伺候好。”
她一路小跑往主殿去,生怕慢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先。
夜北鄞正从主殿出来去上早朝,
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素白绦带,墨发半束,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却一点不少威严的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