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过了几天,山尔从令主那里商议事情回来,看见这小小的人儿坐在门槛边上,呆呆地望着天空。见了他,这孩子只问了一句话:“山亚二伯,你实话告诉我——我爸爸不会来接我了,对不对?”
他愣住了,山一样的身影一点点、一点点蹲下来,直到对上孩子微微颤抖的目光。他在这双眼里看见了当年的自己——20岁那年,父兄在一次出去执行任务后再也没见回来,他也是这样在门边呆了几天几夜,然后在一天令主从外面回来时强忍着眼泪问道:“好令主,告诉我吧!只剩我一个了,是么?”
妻子希秋端着洗衣服的水盆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再也没有骂着叫他把门关上。她默默看着他把这瘦小的男孩拥在怀里,越来越深,直到两个影子融为一体。穆良终于痛哭出声。无言的天空在他们身后;沉默的大地在他们身后。
果然不出所料,潘夏最开始并不准备直接与黎抗组织兵戎相见。清洗了前任狼王的亲信之后,他的一封信很快送到了英沙庄园。令主对此的处理方式是这样:请了老博士兄妹和年轻一辈的七个战友,所有人都在堂屋内坐下,让左军师当着使者的面把这封信一字不改地念出来。刚刚念到“愿与贵方仍结盟好,共诛罪人之余党,同谱合作之新篇。并请送还其子,余自教养之,祛父遗恶……”早已经有好几个战友冷笑出声。性格沉稳如中营的,只是冷冷地转过身去;刚烈如山尔的,还没等念出落款就一把夺过信纸,刷刷几下撕成碎片。
“您不要误会,这是我们先生的一片诚意——”使者努力维持着镇定说。
“是吗?”神威龙戈图隐怒时的气场,强大到短短几字就让人立刻噤声。
“宁茨穆先生本人,连同其他所有跟他沾亲带故的人,现在何处?您自然可以说是一片诚意,毕竟与贵方意见相左者都已经清洗干净了!”
看见这信使止不住颤抖,博士也站起来补充了一句:“不必担心,英沙从来不动使者。乡野之人素无文才,无信可回,您只需把看到的一切讲给他听就是!”
等人们都散了,见右军师还站在堂屋中间久久望着宁茨城的方向,他的老朋友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想什么呢?除非整个宁茨从英沙背后飞到海里去,否则这就是原则问题,没什么好说。”
“就怕他还是不会直接过来。”他闷声回答,“他的招数,还没有使尽。”
“你指的是——**?”
对方转过头,看着他深海蓝色的眼睛,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被他抢了先。
“行了,别盯着了,今晚没法弹琴给你听了。”左军师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要是潘夏,也第一个拿洛金来的‘蓝**’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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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就别怪咱们翻脸了,嗯?”宁茨城的大宅里,蜷曲头发、灰褐眼睛的男人斜倚在办公桌前说。这里的所有人中,只有他可以在潘夏面前这样放肆无礼。
“瞧,我运气真坏。”他的主人也用同样的语气说,“总是被人家逼着行事!”
“他们既然不留情面,发动进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其他人说。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新狼王竟然呵呵大笑起来,与笑声极不协调的冷酷感回荡在半空里:“你从乌捷,还是扬俄赛来?他们得到那种下场,就是因为像**一样直接跑进英沙。我可不喜欢那样做,日子还长,慢慢来才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