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哦?徐公公何罪之有啊?”少女的声音不大,语调平静,但平白让徐三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宫中当差几十年才混到如今的位置,如何不明白郡主殿下这是在为这个质子出头。
他慌忙跪下:“郡主殿下恕罪,是奴才有罪,奴才不该对萧质子出言不逊。”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萧予安再怎么样也是主子,本宫竟不知这宫里何时奴才也能骑到主子头上了?”
萧予安虽在大燕皇宫内如浮萍无根无依,皇帝也任由他自生自灭,但名义上好歹是一国皇子,是正经主子。
宫内等级森严,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再得宠的奴才万没有爬到主子头上的道理。
洛昭溪这一句话就是将他们钉在了罔顾尊卑藐视皇权的罪名上,是死罪。
徐三生是真的怕了,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太监也抖得跟筛糠一样,连连磕头。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洛昭溪没有再看他们,只是淡淡道:“自己去慎刑司领罚。二十板子,一个都不能少。”
二十个板子虽不至于要了他们的性命,但也能让他们在床上躺上好一阵了。
那几个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宫道上安静下来。
萧予安还跪在地上,污水在他身下汇成一小片水洼,浸湿了他的衣摆。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像是在等洛昭溪离开。
“起来。”
洛昭溪没有走,但也没有伸手去扶地上的男人。
萧予安沉默了片刻,听话的站起了身,却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
“擦擦。”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白绢帕递过去,说了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话。
萧予安伸手接过,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时,依旧冰凉。
“多谢郡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洛昭溪看着他慢慢擦去脸上的污水,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忽然开口:“你受伤了。”
萧予安的手微微一顿:“不碍事。”
这种小伤,在过去的几年间,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不痛不*。
“伤在哪里?”洛昭溪没有理会他的推辞,目光落在他左肩处。
那里的衣料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见底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萧予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捂住了肩膀,低声道:“郡主不必费心,只是皮外伤。”
洛昭溪没有接话,只是转头对扶颜道:“去请个太医来。”
扶颜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快步跑了。
萧予安看着她,那双始终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郡主,”他的声音很低,“不必……”
不必为了他这个无用之人费心,他本就无人在意,也早已习惯了。
“不必什么?”洛昭溪打断他,站起身,低头看着他,“你伤成这样,难道就这么忍着?”
萧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体先没控制住晃了晃,扶着墙才慢慢站稳。
洛昭溪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的手臂很瘦,隔着湿透的衣袖,她能感觉到他腕骨硌手的轮廓。
“你住在哪里?”她问。
萧予安沉默了一瞬,才低声说了个地方。
洛昭溪眉心微蹙,那是皇宫最偏僻的角落,离这儿不远,她之前路过一次,记得那几间屋子破败不堪,早就该拆了。
“带路。”她说。
萧予安抬眸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茫然,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