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郡主,”他说,“我住的地方……不太方便。”
洛昭溪没有理他,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带路。”
萧予安看着她,终于没再说什么,低下头,默默走在前面。
他住的地方确实不远,转过两道弯,穿过一扇半塌的月洞门,便到了。
洛昭溪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低矮的屋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宫里居然还能有这么破败的地方,这地方甚至还在住人?
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椽子,窗户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便呼啦呼啦地响。
门板歪斜着,关不严实,门框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裂缝,能看见里面昏暗的光线。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无人打扫。
“你就住在这里?”洛昭溪的声音有些发紧。
萧予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只是低着头,像是一个被人揭开了伤疤的孩子,无处可躲。
洛昭溪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椅,都是最粗糙的木料,漆面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
床上的被褥薄得可怜,叠得整整齐齐,却已经洗得发白,桌上放着一只破旧的茶壶和一只缺了口的茶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窗户纸破了一个大洞,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沙沙作响。
洛昭溪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萧予安。
“你是北渊的皇子,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萧予安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质子罢了,”他开口,声音很低很低,“住在哪里都一样。”
他自从来到大燕,虽是名义上的北渊皇子,可连他远在北渊的父皇母后都未曾派人来问过一字一句。
大燕又怎会有人真的把他当做皇子殿下。
“你不必可怜我。”萧予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我早已经习惯了。”
这么多年了,他本就无人在意。
他不需要突然出现的温暖,不然温暖转瞬即逝,只能留他在阴冷的角落独自**伤口。
“我没在可怜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
萧予安的睫毛颤了颤。
“郡主……”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善意,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洛昭溪没有追问,只是转身走到床边,将被褥掀开一角,看了看下面的床板。
“这床板太薄了,睡着会硌。”她说着,又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破洞处灌进来的风,“窗户纸都破了,冬天根本没法住人。”
萧予安站在门口,看着她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走来走去,指指点点,像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的人。
“太医怎么还没来?”洛昭溪走到门口,朝宫道方向张望了一眼,“扶颜这丫头,越来越慢了。”
她正站在门口,逆着光,水绿色的衣裙在秋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幅画。
好陌生啊,竟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关心他,是老天可怜他了吗,所以派下一个九天仙女来拯救他了。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郡主,太医来了!”扶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太医。
洛昭溪侧身让开,指了指萧予安:“给他看看,伤在哪里。”
老太医看了看萧予安,又看了看这间破败的屋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都没有说,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上前替萧予安诊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