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院子里苏瑾还在放的烟花，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里炸开，金色的火星噼里啪啦散落下来。
她回了一句：“不用推。我去看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
沈墨言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沈墨言：好。
苏念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揣进兜里，呼出一口白气，抬头看着满天的烟花，忽然觉得——不管华东那边等着她的是合作还是陷阱，有一个人陪她一起去，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正月十八，苏念带着沈墨言一起飞了华东。
苏正国安排的那个对接对象，是一家叫“启航智能”的中型科技公司，做的是智能家居硬件。总经理姓秦，五十多岁，头发半白，面相和善，笑起来像个老好人。苏念在会议室里跟他聊了一个小时，发现这位秦总确实是个爽快人，谈的都是业务合作的具体细节，没有半点联姻的影子。
苏念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半。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顾兰那番话可能就是随口挑拨。
但当天的晚宴上，事情起了变化。
秦总组了一个饭局，请了当地几个商圈的朋友作陪。苏念坐在主宾席，沈墨言坐在她左手边。酒过三巡，秦总忽然举起酒杯，朝着苏念笑呵呵地说：“苏小姐，我跟你父亲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他之前特意打电话嘱咐我，说有个侄女要过来，让我多照顾照顾——”
“侄女”两个字一出，苏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坐在沈墨言右侧的那位本地企业家接话了：“秦总您说的是苏董的侄女？那苏董自己的女儿呢？我好像听说苏家三小姐能力很强——”
秦总摆了摆手：“这个嘛——苏董的家事我不太清楚。反正苏董电话里说的是‘侄女’，我就照招待侄女的标准来嘛！”
苏念慢慢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半分。
她听得清清楚楚。苏正国跟秦总打电话的时候，刻意把她称作“侄女”而不是“女儿”。这意味着——苏正国在对外传递一个信息：苏念不是苏氏的核心继承人，只是一个远亲级别的业务代表。
这个信号发出去，在场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会自动下调一个档次。
苏念低头喝了一口茶，压住了所有情绪。
沈墨言在旁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但足以让整张桌子都听见：“秦总，您说的那个电话，什么时候打的？”
秦总愣了下：“就上周……怎么了？”
“上周？”沈墨言微微点头，“那您可能没来得及看到苏氏集团上周发布的年度公告。苏氏去年度的业绩增长，有四分之一来自星辰科技——也就是苏小姐主理的分公司。苏董在公告里把星辰科技单独列了一个板块，称为‘集团新兴业务标杆’。”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淡如水：“秦总，一个被写进集团年度公告作为标杆的‘侄女’，您见过吗？”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秦总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旁边那位本地企业家赶紧打圆场：“哎呀，苏董肯定是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苏念笑了笑，端起茶杯跟秦总碰了一下：“秦总，我跟我爸之间怎么称呼是家事，咱们业务上的事该怎么谈还怎么谈。今天聊的那些合作框架我觉得都挺好的，年后我让团队出正式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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