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表情严肃：“第一次见长辈，不能空手。”
苏奶奶开门的时候，先上下打量了沈墨言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嗯，比照片上好看。”
苏念愣了：“奶奶你哪来的照片？”
沈墨言的耳朵尖又红了。苏奶奶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网络上的嘛。***也会用手机。”
苏念转头看了沈墨言一眼，沈墨言低声说了一句：“……公司官网有我的证件照。”
苏念哭笑不得。
进门之后，苏奶奶拉着沈墨言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开门见山：“你叫沈墨言是吧？沈氏集团那个总裁？我听说过你。十六岁接手公司，把一帮老叔伯全撵出去的那个。”
沈墨言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是。”
“挺狠的。”
“……是。”
苏念在旁边听着，替沈墨言捏了一把汗。但苏奶奶忽然笑了：“狠得好。不狠立不住脚。念念也是一样，她爸前脚给她设局，她后脚就敢当面把局拆了。”
沈墨言抬头看着苏奶奶，认真地说了一句：“奶奶，苏念不需要我替她拆局。她自己拆得开。我只是在旁边看着，确保她不会累过头。”
苏奶奶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行。你过关了。”
苏念在旁边松了口气。沈墨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尖那一丁点不易察觉的抖动总算停住了。
从奶奶家出来的时候，苏念走在前面，沈墨言跟在后面。冬末的黄昏天色浅淡，路边有小孩在放那种小小的摔炮。
苏念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样？”
沈墨言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被晚风吹得微红的脸颊，认真地说了一句：“***比**难应付。”
苏念愣了一秒，然后笑弯了腰。
“那我呢？”她笑够了之后直起身，仰头看他，“我难不难应付？”
沈墨言看着她被傍晚的光染成浅橘色的眼睛，沉默了一拍，然后弯了一下嘴角：“最难应付的，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耳朵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沈墨言跟上去，跟她并排走着。两个人的胳膊在走路的时候偶尔碰在一起，谁都没让开。
从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成了灰蓝色。
苏念走在前面，沈墨言落后半步跟着，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臂的距离。街边的路灯刚亮起来，光晕昏黄，在地上铺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暖色。
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沈墨言。”
“嗯？”
“你今天在奶奶面前说——‘苏念自己拆得开局，我只是在旁边看着，确保她不会累过头’。”她盯着他的眼睛，“这是真话还是场面话？”
沈墨言停下脚步，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真话。你今天在奶奶面前我说了七句话，只有一句是场面话。”
“哪句？”
“进门说的那句‘奶奶**’是场面话。”他顿了顿，“后面六句，都是真的。”
苏念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弯了一下嘴角，但她没笑出来，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步。
“你去年秋天第一次以真人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她问，“那天你紧张吗？”
沈墨言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紧张。上楼之前，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那你当时想的是什么？”
沈墨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了一道浅浅的阴影：“想的是——如果她发现墨言系统背后是我，她会不会觉得被骗了。想的是——如果她让我以后不要再联系她，我该用什么理由继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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