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大笑，拱手作揖，“哎呀恭喜恭喜，日后你们家也要出仙人了！”
张虎一脸骄傲，“那可不，那小子争气，爹妈都是凡人，他居然有灵根。”
“虽然是个五灵根，但给仙人们扫地，或者端茶送水，沾沾仙气也不错。还能延年益寿，总比待在凡尘界强。”
王胖子羡慕地道：“确实，我想给仙人们端茶倒水，但是仙人们也不给我这个机会呀。”
“哎哎哎，林兄，你去干嘛？”王齐拉住瘦子。
“既然有仙人路过玉溪镇，我想去看看卖丹药的那两位是不是仙人。他们的丹药，闻着好香。”
“你傻了吧？就算那两个人长得胜似天仙，但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仙人会来这种偏僻地方亲自摆摊吗？”
张虎赞同王齐的话，“就算他们是真仙人，仙人卖药，非天价不卖。你看着也不像大富大贵之人啊小兄弟，你这腿是怎么伤的？”
林照站起身后，伤腿完全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伤口皮肉翻卷，脓血淋漓。
淤黑沿着伤处不断扩散，腐气浓重。
瘦子不语，王齐替他答了，“还不是这小子逞英雄，从恶犬的嘴下救了一名幼童。”
“要我说，你和那幼童素不相识，何必为了他拼命呢？现在好了，那户人家比你还穷，一个灵石也掏不出来。你独自承担着医治的费用。大夫说了，你的腿怕是没救了，得断肢，除非得到一粒仙人们的丹药。”
“但这种能肉白骨的仙丹，仙人们自己都不够用了，哪里会舍得给一个穷凡人？林兄，难道你就不后悔吗？”
林照低头，沉默。
腿上持续传来灼烧的痛感。
溃烂的肌肤下，经脉垂死挣扎，绝望地跳动。
他浑身发冷，额头滚烫。
王齐的话钻入耳中，他却听不大真切，模模糊糊。
“哎？林兄啊！”
……
陆时芜去买午饭了，于秋闲留下守摊。
一早上了，一颗丹药也没有卖出去。
于秋闲尽力吆喝了。
过路人却大多只投以目光，并不靠近。
直到她向一个当地老奶奶询问才知道，仙丹的名声早就被方家药铺毁于一旦了。
“大家都不信什么仙丹妙药会出现在咱这个偏僻的地方。仙人们用的东西，当然只在仙洲之上了。小姑娘，你要是想摆摊赚钱，趁早换条路子。还有啊，你那摊位的位置实在偏僻，没什么人注意得到。”
酒香不怕巷子深，她就不信邪了。
如果给她一个展示的机会，这些人不得抢着过来买。
她正思考是否要找点活物来配合表演，正巧老天把一个晕厥的大活人送到她面前。
她赶到隔壁茶摊，“让一让，我是医师。”
围观的人群立刻让开一条道路。
地上躺着的男人身形瘦如竹竿，腿上伤口流脓。
于秋闲学医后，鲜少有实战的机会。有几次为乡邻看病，感冒发烧，都是些简单的没有挑战性的活儿。
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位，脉搏渐微，手足持续失温，有回天乏术之象。
王胖子抱着林照，焦急地问：“大夫，我兄弟怎么样了？”
于秋闲语气凝重，“毒腐攻心，气血衰败。难活，看天意了。”
围观的人们心里都门清。
那瘦子的腿伤深可见骨，皮肉溃烂，几乎到要**的地步。
怎么可能还活得了呢？
看他面色灰白，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儿，怕是要当场毙命哦。
于秋闲联合一名黑脸大汉用竹片撬开伤者紧闭的牙关，将碾碎的丹药塞入伤者口中。
茶摊老板及时送来一杯温水，又灌了点进去。
丹药生效需要一些时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来，地上躺着的，正是管理渡口小摊位置的市掾。
“林市掾为人和善，许多人都受过他的帮助，没想到遭此一祸，实在可怜。”
“是啊，以前不少摊贩想要抢占渡口附近黄金位置，常会暗中送礼讨好市掾，都被林市掾一一拒绝了，正是因为如此，渡口的摊贩才人人信服他。”
“他拒绝了送上门的财物，自己却领着微薄的俸禄，过着清贫的生活。”
陆时芜买饭归来，见茶摊前围得水泄不通，而妻子的身影消失不见，不免有些担忧。
他挥开人群，挤到最内圈。
妻子被众人围着，正在关照一名伤患。
陆时芜一眼看出，那瘦子毒入肺腑，已无时日可活，回春丹只可延续他的寿命，不可能完全根治他的腿。
林照虚弱地睁开眼。
入目一张美人面，便以为自己已魂归阎罗，故有鬼差前来勾魂。
他正欲说些什么，王胖子大呼一声。
“天啊！神了！这是真的仙丹，我兄弟真活了！”
“我，还活着？”林照不敢置信。
他这才注意到，四周好多人，他正躺在王齐的怀里。
被他误以为阴间差使的美人莞尔一笑，“当然还活着。这里是人间，不是炼狱。”
林照愣愣看着这名仙人一样的女子，苍白的病容竟涌上一丝薄红。
陆时芜及时出现，扶起于秋闲，语气亲昵，“娘子，我只是离开了一阵，发生了什么事？”
听得陆时芜唤她娘子，又见陆时芜生着一副芙蓉面，眉如春山，唇似榴火，一时间，心底萌发的火星子骤然被一盆凉水浇灭。
这是一对相配的佳人。
他刚刚居然对救命恩人生出别的心思。真是该死。
“多谢仙人出手相救。”
“我不是仙人。我只是个普通郎中，受仙人之托，前来替他售卖丹药。”于秋闲趁机宣传自家丹药。
药效大家肉眼可见的好。
濒死之人吃上一粒，直接诈尸。
王胖子搓搓手，“大夫，你家这药怎么卖啊？既然是仙人炼制的，价钱一定很贵吧？”
于秋闲伸出四根手指。
王齐炸了，“四百颗下品灵石？？？”
这也太贵了吧。
非大富大贵人家哪里消费得起？
方家药铺伪冒丹药的价格是五十颗下品灵石。这样的价格便已经让诸多深受病痛折磨的家庭望而却步。
于秋闲摇摇头。
“仙人们俯瞰凡尘，见世间众生常年受疾患苦楚煎熬，心生悲悯。故而托我在此售卖丹药，定价低廉，不求牟利，只为救济困苦，渡有缘之人脱离病痛。”
“根本不用四百下品灵石那么多，只需四十颗下品灵石。”
此言一出，现场的人纷纷涌向小摊，生怕来晚了一步就错失这份机缘。
王胖子挤开众人，“我要买，我要买！大夫大夫，给我来一颗。”
茶摊老板摊子都不要了，一边掏腰包一边跑。
“大家排好队，每个人只能买一颗，机缘不可多得，否则会招来祸端。”
于秋闲有条不紊地打包丹丸。
陆时芜算账找钱。
原本空瘪的钱包，很快鼓鼓囊囊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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