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抬起手本打算搂住她后背的周聿珩当听到那句‘放我走吧’时,忽然,心头泛涩,嘴巴发苦,像是吃了刚冒出来的青皮李子。
极轻地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
他说,“......我让你变得不幸?”
沈辞不说话,趴在他肩膀上只会哭。
周聿珩眼底划过一抹苦涩。
心里想,她果然在怨他。
“那谁能给你幸福?”他声音压得很低,很冷,像冬季寒冰,没有温度,“江哲?还是......许晗?”
未曾想到会在他口中听到许晗的名字。
沈辞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泪流得越发汹涌。
周聿珩有些分不出这些泪水究竟是为了谁而流,他抬起的手发僵,缓慢又轻柔地拂过她眼角,“别哭,他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的人,注定会被遗忘。
他果然很爱许玖。
所以现在才用许晗来侮辱她。
沈辞抽噎着说,“我们毕竟认识那么久,我以为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是有青梅竹**情谊在......”
“那你爱我吗?”周聿珩按着她的后脖颈,让她重新趴回自己肩膀上。
他不想去看沈辞的眼睛,否则,他害怕连骗都骗不了自己。
这次,沈辞成了哑巴。
她哭得抽抽嗒嗒的,没有回答。
她觉得自己好可怜,不被爱,还被索取爱,她太要强,不想被拒绝,更不想看到他那无动于衷的眼神。
气氛低沉。
周聿珩明白了。
他长又密的睫毛轻颤,声音有些哑,“离婚的事之后再说,还剩七年,等七年后你执意要离婚,我就答应。”
沈辞抽着鼻子,茫然地想要抬头,但刚把脖子抬起来,就被周聿珩给用力按了回去,只能抵着他颈窝,瓮声瓮气地问:,为什么?”
周聿珩沉默几秒后说:“我答应过眉姨的。”
沈辞:“......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辞不再哭。
这次她试图离开,总算没有被硬按回去。
她**鼻子,还带着哭腔说,“你锻炼的还蛮好,就是太硬了,膈得我脸疼。”
周聿珩不想理她。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辞,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手指,有点想抽烟。
这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按照协议,如果沈辞再提两次离婚,自己就必须要答应。
可......才三年。
他烦躁地将额发朝后撩去,起身想走。
“周聿珩。”
沈辞喊他。
周聿珩都快PSTD了,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又怎么了?”
“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沈辞低着头,说得有些心虚。
虽然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但怎么说也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怀孕的,现在她决定要放弃,总要跟孩子爹说一声。
周聿珩:“......”
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甚至觉得自己在幻听。
不是已经哄好了吗?
为什么又开始闹脾气?
他有点生气,眉头紧锁,“沈辞,别拿孩子说事。”
沈辞紧抿着唇,“我不想要。”
“原因?”
“因为我信不过你。”沈辞说,“反正,我不打算留下它。”
她可以心软,可以妥协,但孩子不行,她不想让孩子生来就可怜。
周聿珩咬紧后槽牙,试图冷静,但不行,光这个晚上,沈辞就已经挑战太多次他的底线,他嘴角上扬,眼神却异常冷凝。
他说,“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沈辞抽着鼻子摇头。
她很认真,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见状,周聿珩什么都不想再说 ,他冷冷地看了沈辞一眼,抬腿大步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沈辞止不住心慌。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摸着小腹,泪水横流,好似要在今晚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尽。
听到后面的哭泣声。
已经走到门口的周聿珩咬牙忍了忍,又臭着脸转身回来,也不脱鞋,也不**服,掰着沈辞的肩膀将她推到另一边。
然后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双眼一闭,一字一句地说,“睡、觉。”
“可你还没洗漱。”沈辞坐在一边,抱着膝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精壮的小臂。
周聿珩猛然睁开眼,黑漆漆的瞳孔幽幽地看着她。
沈辞抽了鼻子,眼睛依旧很红,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你刚喝了酒,身上还有那个人的香水味。”
很难闻。
蹭的一下,周聿珩绷着脸坐起身,他眼睛黑漆漆的,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辞抿着唇,倔强地与他对视。
几秒后,周聿珩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沈辞躺回床上,双手搭在小腹上,怀孕时间太短,不过才一个月,胚胎尚未成型,小腹依旧平坦,肚子空空的,根本感觉不到这里还存在一条小生命。
也许这样刚好,趁着还没感情的时候趁早打掉。
这对她好,对孩子好,对周聿珩也好。
三赢的事,没必要难过。
虽然心里反复这么告诉自己,但沈辞就像泪失禁似的,滚烫的泪水滑过眼角。
周聿珩洗漱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他冷着脸,掀开被子,在沈辞身旁躺下,沈辞翻了个身,无声地盯着他。
她也不说话,眼神炙热又无辜。
周聿珩心里有些燥,啪的一声,又把灯给关了。
黑暗中,沈辞问,“那这个孩子?”
周聿珩声音紧绷,“随便你。”
“哦。”沈辞乖乖躺平。
这一夜,无人安眠。
沈辞哭了很久,无声地哭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枕边的泪痕彰显着她的难过,周聿珩也没睡,他干瞪着天花板瞪了一整夜。
翌日,不过凌晨四点半。
外面天色渐亮,一夜未睡的周聿珩眼底挂着黑眼圈,跟卡顿的机器人似的,掀开被子坐起身,他没去看身后的沈辞,站在床边打换衣服。
听见动静,沈辞没动,眼睛肿得不像话,眯着一条缝,看着窗外月亮渐暗,朝阳渐明,她紧抿着唇。
“我跟许玖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聿珩换好衣服,忽然开口。
沈辞缓缓转头,无声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周聿珩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见他要走。
沈辞忍不住跟着坐了起来,眯缝着眼,声音沙哑地问,“那是哪样?”
周聿珩没说话。
他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无论于公于私周家跟许玖都牵扯太深。
见他沉默,原本还抱有期待的沈辞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她苦笑了下,又躺了回去,故作豁达地说,“周聿珩,我有没有说过,你真不会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