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母情况不好
说完,沈辞就背过来身,不愿再多看周聿珩一眼。
他敷衍得实在太明显,让人想信都难。
空气寂静,无人再开口。
周聿珩沉默地在床边站了许久,久到他双腿都有些发麻,闹钟响了,今早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要开,他不能缺席。
他张了张嘴,想说”再见”的,但看到沈辞的背影时,最终什么都没说。
可也没走。
有时候,周聿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万籁俱寂中,铃声响起。
沈辞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
电话是江哲打来的。
现在还没到六点,江哲却突然打电话过来,让沈辞没来由的心里发慌。
是以,她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江医生,是不是......我妈出事了?!”
自从妈妈住院之后,沈辞最怕的就是医生大半夜给她打电话。
她很怕,怕转眼间这世上就剩下她孤身一人。
江哲没有说得太详细,“小辞,方便的话,你来医院一趟吧,对了,路上注意安全。”
听此,沈辞更慌乱了,挂断电话后,她手脚都不听使唤,光着脚就要往外跑。
还是周聿珩拦住了她。
又弯腰拿起拖鞋,“别慌,我送你过去。”
......
还是冬天,清晨冷得厉害。
沈辞肩上披着周聿珩的西装外套,小脸毫无血色,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着——
会不会,会不会是......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
上次过后,她就没敢再去医院。
因为她了解妈妈,那是个病中都要极体面的人,她不敢见妈妈,怕见了自己,妈妈更疯了,是以只能隔三差五的联系江哲询问情况。
可江哲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忙,打五个电话能接一个就不错了。
就连两人约好的时间也一拖再拖,始终没碰上面。
一路上,沈辞很忙。
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胸口,平复呼吸,一会儿又摸摸尚是平坦的小腹,稳住自己。
她的这些小动作落进周聿珩的眼里,他无声的提了速。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缩短大半,抵达神济医院时,江哲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到江哲,沈辞却有些怕了,“周聿珩,如果、如果我妈妈......”
“不会的,小辞。”
周聿珩停好车,回身定定的看着沈辞。
沈辞抬眼看着他,周聿珩的眉眼很好看,一双狭长孤傲的眼如古井般无波,却莫名带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
沈辞心里那丝慌乱到底是削弱了些。
她点点头,“对,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神济医院是江城最好的精神科医院,建院至今,康复者无数,早就成为全国的神话。
她的妈妈,一定不会是那个例外。
周聿珩率先下车,为沈辞开门,朝她伸出了手。
沈辞摇头,“没事,我自己也可以。”
但周聿珩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宽厚干燥的大掌包裹着她,很温暖。
周聿珩为她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声线沉稳,“别怕,有我在。”
沈辞鼻子有些酸。
不论男女感情来说,周聿珩的陪伴的确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她抽了抽鼻子,用力点头。
“好。”
沈辞刚下了车,江哲就匆匆迎来。
“小辞,阿姨她......凌晨三点突然病情发作,护士一时没看住,就让她用瓷片划伤了自己。”
“伤口在脖子上,颈动脉破损,发现的时候大出血,现在已经被送进急救室,情况不容乐观,你......最好做下心理准备。”
沈辞身形一晃,头重脚轻,差点当场摔到。
周聿珩在旁边紧紧地搀着她,视线再落到江哲面上时,冷声道:“现在阿姨情况怎么样?”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江哲侧身让他们先出去,闻言叹气道:“其实......还有件事,自从上次沈夫人被刺激发疯后,就大**失禁,护工当时正在处理被她弄脏的衣服,只是一个转身,全程不超过一分钟,扭头的时候,沈夫人就已经动了手。”
“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
说这话时,江哲将视线转移到沈辞脸上,看见她那惊惶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患者求生意识不强,过会儿你可能要进趟手术室。”
沈辞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快要溺水,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走廊的灯光都在晃。
她状况不太对。
周聿珩连忙钳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冷静点,阿姨会没事的。”
“神济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医生一定会把她救回来的。”
“小辞,相信我。”
他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闷闷的,像是盖了层塑料袋,又像是隔着窗的雨夜,她恍惚地朝声音来源看去,双眼发直。
见状,周聿珩不再犹豫,狠下心,猛然低头,朝她嘴唇上咬去,尖尖的犬齿刺破皮肉, 瞬间,殷红的鲜血慢慢流下。
痛意袭来,沈辞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她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当看到江哲的时候,脸色一变,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迫切地说,“拜托你,告诉我,她还活着。”
沈辞本就肿得像个核桃似的双眼此时又开了闸,止不住地流泪。
江哲有些心疼,安抚地抓住她的手,将刚才那些话又重复了遍,“周总说得对,给沈夫人做手术的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她会没事的。”
沈辞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父亲去世的那天,大家也都是这么说的,说父亲一定能转危为安,健健康康地跟他们回家,可都是骗人的!
她爸死了,孤零零地死在手术台上。
沈辞快要崩溃,她无法接受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上天才要这么惩罚她?已经带走了她爸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抢走她的妈妈?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
周聿珩眼底的心疼快要凝成实质,上前一步,拥她入怀。
滴答滴答。
秒针转得飞快,急救室的灯始终亮着。
等在外面的沈辞小腹一抽一抽地疼,但她根本就顾不上,只是急切地看着那紧闭的铁门,她脸色煞白,额头直冒冷汗。
身上凉得吓人,像是冰块成精。
周聿珩认为她是被吓到了,抿了抿唇,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沈辞双眼一亮,推开周聿珩连忙迎了上去,护士看了她一眼,低声跟江哲说了几句,才戴着口罩大步离开。
沈辞紧张地问,“怎么样?”
江哲眉头紧锁,“你准备下进手术室。”
沈母存心求死,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是数据却一直往下掉,如果再这么下去,不是脑死亡就是成了植物人。
综合考虑,得先术中清醒一段时间,先激活患者的求生**。
那些专业术语,沈辞根本就听不懂,她只知道自己可以进去陪着妈妈,她听话地就要跟着护士去换防护服。
周聿珩不放心,“我也要进去。”
周家是神济医院的董事之一。
他主动开口,谁能拒绝,江哲抬眸看了他一眼,点头,“ 保持安静。”
手术室内很冷,是那种从脚底漫上来的冰冷,惨白的灯光,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还有那‘嘀嘀嘀’响个不停的监护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