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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上迟迟没出声,只是疲惫地**额角。
他看了看柳扶月,又看了看这个世界,缓了好半天也没说话。
柳扶月不解。
柳扶月迷茫。
柳扶月以为皇上有迫不得已的缘由,很难处罚我。
她咬了咬牙,再次强调皇子的重要性。
再次强调她九死一生的经历。
她说,无论任何人谋害皇嗣都应该得到惩罚。
她说,没有臣子会包庇谋害皇嗣的罪人。
她说到最后,连怀里的两个孩子都被她哭得哇哇叫。
说真的,那一刻她状态好极了。
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怀里还有两个刚出生的龙凤胎。
外面又正好有一片火烧云。
放在正常宫斗文里,这就是大结局级别的翻盘现场。
皇后被废,宠妃封妃,皇帝抱着孩子热泪盈眶,太后心疼孙子,当场赏一堆东西。
可惜她遇见的是我。
更可惜的是,她遇见的不止是我。
最终还是太后先开口了。
太后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最后看了看那碗被柳扶月宫女捧出来的馊饭。
她沉默许久,慢吞吞地问了一句:
“你说,这是御膳房送来的?”
柳扶月的宫女哭得满脸都是泪,连忙点头。
“回太后娘娘,正是御膳房送来的!我们小主这些日子吃的都是这种东西,若不是为了腹中皇嗣,小主早就撑不下去了!”
太后没说话。
她身边的老嬷嬷走过去,端起那碗饭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很微妙。
我也跟着看了一眼。
说实话,那碗饭确实馊得挺认真。
上面还长了一小块绿毛。
看起来特别有说服力。
但问题是,御膳房给孕妃送膳,用的是描金福寿碗。
柳扶月这碗,是她自己宫里用的粗瓷碗。
连花纹都不一样。
这就很尴尬了。
老嬷嬷把碗放回去,没拆穿,只低声在太后耳边说了两句。
太后的脸色更疲惫了。
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在产房里辨认饭碗。
柳扶月却没察觉。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还在哭。
“嫔妾不求别的,只求皇上太后能给嫔妾一个公道,处置险些害死嫔妾和孩子的罪魁祸首。”
“嫔妾的命不重要,但皇嗣何其珍贵!”
“皇后娘娘,您应该为此事付出代价。”
我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我吗?”
“当然。”
她眼中全是燃烧的怒火,眼底藏着的全是计谋成功的兴奋。
我用团扇遮住脸,笑得脸都快烂了,死死咬着唇没敢笑出声。
柳扶月大概以为我是在装镇定。
她抱着孩子,又跪着向前挪了两步,楚楚可怜地看向皇上。
“谋害皇嗣,该当死罪,皇上您说应该怎样处罚她?”
皇上张开嘴。
但他没说出来。
他看了看柳扶月,又看了看我,最后看向太后。
那个表情不像皇帝。
像一个连续加班十天、回家发现厨房炸了、客厅漏水、卧房还有人打架的男人。
太后终于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又长又累。
她看着柳扶月,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生活反复殴打后的麻木。
“你是说,哀家谋害亲孙子,并想让皇上处罚哀家吗?”
柳扶月脸上的愤怒变成了茫然。
“什么?”
“嫔妾想处罚的,明明是皇后......”
太后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
“可从你怀孕后的份例、膳食,再到生产时的接生婆,桩桩件件都是哀家亲自经手。”
“宫中所有皇子公主都是如此。”
“皇后她除了送过那块石头,什么都没干。”
她顿了顿,又疲惫地补了一句:
“那块石头,哀家也查过了。确实没什么用,除了占地方。”
我默默低头。
其实它还是有用的。
起码气晕了柳扶月。
太后继续说:
“皇后她有病,看见怀孕的女人就起疹子、呕吐、发抖、口吐白沫。”
“但皇后是一***,为了维护皇室脸面,这件事没有对外说。”
“哀家只好接管宫中所有怀孕妃嫔的日常。”
“接生婆是哀家的人。”
“你每日的饭菜,哀家的人也都亲眼看过。”
太后看向那碗馊饭。
“若这两件事属实,那动手的人只能是哀家。”
柳扶月脸色煞白,好像见了鬼。
她张了张嘴。
又张了张嘴。
“嫔妾......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嫔妾只是太害怕了,事关皇嗣,嫔妾一时糊涂......”
“糊涂?”
太后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她抬眼看向柳扶月,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产房都安静了。
“你把自己宫里的粗瓷碗端出来,说是御膳房送的膳。”
“你把哀家安排的接生婆说成皇后的人。”
“你把哀家亲手经办的事,全部扣到皇后头上。”
“柳答应,你这糊涂,糊涂得挺准啊。”
柳扶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那碗馊饭居然先露了馅。
她怀里的孩子还在哭。
她抱着孩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场戏从一开始就演错了对象。
她以为她在告我。
其实她是在告太后。
这就很要命了。
宫斗文里告皇后,还能搏一搏。
告太后,那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太后没再说话,只疲惫地摆了摆手。
她身边的嬷嬷立刻上前扶她。
柳扶月看见太后要走,彻底慌了。
她顾不得刚生产完的身体,踉跄着站起来,抱着两个哇哇哭的孩子追了两步。
“太后娘娘!”
“这是您的孙子孙女啊。”
“就算嫔妾确实误会了,可这孩子却是确确实实的皇室血脉。”
“他们想要皇祖母抱抱呢。”
这句话没能留住太后。
反而让太后的背更弯了几分。
柳扶月没看懂。
我看懂了。
她以为“皇室血脉”这四个字还是金子。
可惜在这个后宫里,它已经快变成铜板了。
柳扶月又梨花带雨地看向皇上。
“皇上,嫔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
皇上也没有抱。
他只是摆了摆手,疲惫地叫来了几个奶嬷嬷。
奶嬷嬷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
一个抱皇子,一个抱公主,还有一个拿着册子登记。
皇上**额角说:
“罢了。”
“带三十四皇子和二十八皇女去育儿园吧。”
柳扶月哭声停了。
她呆呆地看着皇上。
“啥?”
“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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