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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掘地三尺,挖不出殷知秋半分信息。
没人知道其实她根本没出城,在某个角落里,养着伤痛,走一步算一步。
狭小的房间里,一片昏暗。
黎斯择小心翼翼地拉开小台灯,才得一丝弱光,照在殷知秋虚弱无神的面容上。
殷知秋差点没撑过那场手术。
黎斯择知道她私自上手术台时又急又气,可偏拿她没法。
将药一点一点喂下后,他安静地退出房间,合上门后才暗暗松下口气,转身走上楼,推开两扇暗门后,手轻抚上那张小小的婴儿床。
连殷知秋都不知道,被引下来的死婴,在被抱出产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哭啼。
黎斯择赶到的时候,殷知秋命悬一线,直到听到人体征稍有平稳,他逼自己冷静下来,一层又一层疏通关系,压下事实。
但怀中的婴儿,他犯了难。
早产儿诸多基础病,他要顾孩子,顾殷知秋,还要防霍隋年。
终于,在某天,还是被王贺抓到了尾巴。
“黎先生,好手段啊,骗过整个京城的人。”
“这不是被您找到了么!”
黎斯择语气平淡,没理会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反而这些天的紧绷此刻终于松了根弦。
还好,是王贺。
起码不是霍隋年。
他将一些事情交代清楚后,王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天他没急着去见殷知秋。
可此后他每天托人带着补品和特效药准时上门。到后面终于被殷知秋警惕察觉,扬言要是再送,明天她再让王贺找不见人。
王贺这才收敛了。
殷知秋过得浑浑噩噩,有时闭眼时是黄昏,睁眼还是黄昏。
在她数不清的第几天,王贺来见了她。
她根这老家伙争过不少事,可始终做不到对他摆脸色,并非因他年纪大,毕竟殷知秋从不尊老爱幼。
她只是觉得,王贺于她,也算是尽了他能做的所有,起码,有一颗真心在,是真心想要她好。
这天门准时被打开,殷知秋撩起眼皮扫一眼,又闭上。
“马上八十大寿了吧,王叔。”
“是啊,还不快养好身子来喝喝老头子我的喜酒啊。”
殷知秋久违地笑了笑,
“给您准备份大礼,不过您看我这样,宴席是不可能的去得了。”
王贺可不管,明摆着耍赖,“要去的,我看你好得很。”
殷知秋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没办法把半辈子拼死挣来的钱真捐给什么福利机构,正好欠王贺一个人情。
老头子离百岁不远了,而她也差不多入土,换个角度来看也算一种缘分。
所以她的那份大礼,是她名下所有资产。
王贺看到那份协议,脸色骤变,殷知秋淡定地把药撇下,光吃那点陈皮。
“这份大礼老头子我可受不起!”
“那点东西又带不进土里,你怎么跟黎斯择一个样,我的钱就这么脏吗?”
“胡说八道!”
王贺气的站起来,嘴角有一瞬僵硬,转而一脸苦涩,“我没这个意思。”
殷知秋忽然大笑,笑得咳出眼泪,一下又开始头痛,面色痛苦歪向一边,黎斯择进门就看到这幕,慌张地扑上来,被殷知秋摁着胸膛推开,“我没事。”
等缓过劲来她扯着人衣角拉过来,余痛让她唇不住发抖,“让王贺把合同签了,还有我问你的安乐手续,你什么时候给我弄来。”
黎斯择只沉默地掖好被子。
殷知秋看他这样,苦笑着喃喃一句“求你办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完颈间贴近一道温热,毛茸茸的发丝在蹭着她,缓过一整发热痛,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
殷知秋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她给不了,也不能给。
总不能死一个自己,又给人留下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样不好。她不要做第二个霍隋年。
刚想完,殷知秋沉入黑暗。
滴、滴、滴滴滴──
一旁的仪器发出刺耳声音,心电图被拉成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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