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里传出的第一个声音是宋知远的。
“姐，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我故意让你找到的。”宋知远的声音很平静，**里隐约有风噪和金属碰撞声，“你别紧张，我没有任何威胁。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我活着的时候不敢跟你说的事情。”
赵烈按下暂停键，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废墟入口处的宋婉秋。她手里拿着一个医疗箱，正往这边走，看到赵烈和林小桃蹲在地上看什么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过来。”赵烈说。
宋婉秋走过来，看到录音笔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赵烈重新按下播放键。
宋知远的声音继续：“你一直以为我是被屠四海绑架的对吧？不是。我是主动去找他的。或者说，我是主动去找那个组织。屠四海只是个前台经理，真正做主的人不是他。那个人姓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代号叫‘先生’，是从实验室活下来的——就是**以前工作的那个实验室。”
宋婉秋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很大。
“方舟计划不是末日之后才开始的，姐。它在末日之前就存在了，**、裴云岚**、周梦蝶，他们都是一伙的。病毒不是天灾，是筛选工具。他们要通过病毒淘汰掉那些‘不合格’的人，只保留携带异能基因的个体作为新人类。你以为异能是变异？不是的。异能是被写进基因里的，那些人一早就把自己改造好了，就等病毒爆发把其他人清场。”
录音笔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喝水的声音。
“我不确定‘先生’是谁，但我知道他手里有一份完整的方舟计划成员名单。那份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姐。你的名字在第二页第七行，编号是C-017。你也是被筛选过的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宋婉秋手里的医疗箱掉在地上，里面的针管和药瓶砸了一地，有一支玻璃针管碎了，药液渗进地上的灰里。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直直地盯着录音笔，像在看一个会炸的东西。
裴云岚从另一侧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手里攥着一张纸，边缘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我也有东西。”他说。
赵烈看着他，没说话。
裴云岚把那张纸递过来。那是一封信，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角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信的开头写着“致我儿云岚”，落款是裴崇远的名字，日期是1970年9月。
“我爸留给我的。”裴云岚说，“我一直以为是普通的遗物，没仔细看过。刚才听到录音里说方舟计划，我才想起来这封信里也提到了这个词。”他指了指信的中段，“第三行。”
赵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一行字写得潦草，但笔迹还算清晰：“云岚，若你未来看到‘方舟’二字，且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一个自称救世主的人，他们都只是实验员。”
裴云岚把信收回去，手指在信纸边缘用力地摩挲着，指关节泛白。
赵烈把录音笔收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快黑了，云层很低，压在城市废墟的上方，像一床又厚又脏的棉被。
“陈伯在哪儿？”他问。
“地下实验室。”林小桃说。
赵烈转身往避难所方向走，脚步很快。其他人跟在他身后，宋婉秋走在最后面，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声，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低着头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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