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灯还是那样，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都像纸糊的。陈伯坐在显微镜前面，眼眶发红，头发乱糟糟的，面前的台子上摆着三支试管，里面装着颜色不同的液体。
“抗体成分分析出来了。”陈伯说，声音沙哑，“Evo-X抗体需要匹配特定的基因序列才能生效，不是谁都能打的。我对比了所有人的血样，只有两个人的基因序列能和抗体产生结合反应。”
“谁？”赵烈问。
陈伯拿起一支试管，里面的液体是淡绿色的，在灯光下泛着荧光。他把试管举到眼前，透过液体看着赵烈：“江戎和林小桃。”
林小桃站在赵烈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赵烈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绷得很紧，但没有害怕的表情，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困惑。
“他们的基因片段在同一个位点上发生了相同的变异。”陈伯把另一张化验单推到赵烈面前，“这个变异位点我以前在实验记录里见过——代号‘普罗米修斯序列’，是方舟计划的核心改造目标。江戎和林小桃的异能基因同源，他们是同一批实验体。”
赵烈盯着那张化验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数字，没有说话。
裴云岚靠在墙边，把裴崇远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叠好放回口袋里。他看着赵烈的背影，声音平静但带着点涩：“所以我和宋婉秋是第二代实验体，江戎和林小桃是第一代基因改造产物，而你——你是什么？”
赵烈没回答。
他把化验单折起来放进内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该在七天之后死掉的人。”
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小桃站在原地，看着门板上那个被赵烈拍掉的泥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走到陈伯面前，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支淡绿色的试管。试**的液体突然亮了一下，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发出柔和的光。
“我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林小桃低声说，手指没有离开试管壁，“它在跟我说话。”
陈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把试管拿走，只是看着她问：“它说什么？”
林小桃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瞳孔里有一丝绿色的荧光一闪而过：“它在说——‘找到我们’。”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裴云岚从墙边直起身，看向赵烈离开的方向，问：“他要去找宋知远？”
“不是去找。”宋婉秋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像砂纸擦过玻璃，“是去抓。”她抬头看向林小桃，“录音笔里最后一句话你听到了吗？”
林小桃点了点头。她听到了。
录音笔的最后，宋知远说了这样一句话：“姐，我知道‘先生’在哪儿，我也知道方舟计划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如果我回不来，你替我告诉他——别让屠四海知道，因为屠四海自己也是被盯着的那个人。”
赵烈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铁门，外面是灰扑扑的黄昏。他站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录音笔，看着上面沾着的干血迹，然后把录音笔重新收好。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响，像是一辆破旧的发动机，从城市废墟的深处传过来，越来越近。
赵烈没回头，但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
陈伯的手指在显微镜载物台上捻了一下，那块血样芯片就被夹起来，放在紫外灯下。芯片表面烧焦了大半，边缘已经碳化，只有中间指甲盖大小的区域还保留着完整的晶体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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