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尘感觉脚下的身体停止了剧烈的反抗。变成了死水般的瘫软。
他收回了神象真气。
抬起脚。踩回冰凉的地砖上。
“还骂吗。”陆无尘看着她。
李莫愁趴在血水和汗水混杂的泥地里。
她大口大口地倒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断掉的右臂扭曲在一个奇怪的角度。散乱的头发全黏在脸上。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戾气和杀意的眼睛里。现在的光芒全变了。
桀骜不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病态的狂热和臣服。
她被彻底打服了。从骨子里，到灵魂。
李莫愁咬着还在渗血的下唇。
她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道袍在血水里拖拽。发出湿黏的摩擦声。
她爬到陆无尘的脚边。
停下。
颤抖的嘴唇碰到了他光着的脚背。
“我服了……”
“我服了……”
李莫愁趴在烂泥和血水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片。
陆无尘居高临下看着她。赤练仙子，江湖上提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的魔头。现在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
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脚背。温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陆无尘没躲。他垂着眼皮，蒙着黑布的脸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光嘴上服，不够。”
陆无尘抬起右手。食指探出，指尖凝聚起一滴暗红色的神象真气。血气翻滚。
他弯下腰。一指点在李莫愁的眉心。
“嗤。”
那滴血红色的真气渗了进去。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枷锁，顺着经脉，死死缠住她的心脏。
李莫愁浑身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上多了一层东西。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念头，她的心脏就会被捏成一滩烂泥。
奴印。
把她的命，连同最后一点尊严，彻底攥在了别人手里。
但李莫愁没有反抗。甚至连颤抖都停了。
她仰起头。沾满灰尘和血水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病态的笑。
眼角因为骨折的剧痛还在抽搐。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全剩下狂热。
这男人比陆展元强太多了。陆展元只会用甜言蜜语骗人，遇事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他，是直接把人敲碎了，踩进泥里，再重新捏出一个形状。
被这样的强者踩在脚下。她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舒坦。
“多谢主人赐印。”李莫愁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媚劲。
她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砖。艰难地爬起来。
右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断裂的白骨戳破了皮肉，往外渗血。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陆无尘转过身。走到墙边。
地上扔着他脱下来的那件破烂白布衫。
“把衣服捡起来。给我穿上。”
李莫愁没半点犹豫。她弯下腰，用左手捡起那件带着汗味的衣服。
她走到陆无尘面前。手抖得很厉害。不仅仅是因为疼，更因为某种扭曲的兴奋。
她展开白布衫。绕到陆无尘身后，把袖子往他胳膊上套。
只有一只手，动作很慢，也很笨拙。
指尖不小心碰到陆无尘背上那层紧实的肌肉。李莫愁倒抽了一口冷气。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分。呼吸变重了。
小龙女坐在寒玉床上。
她拉着白裙挡在胸前。看着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师姐，现在像个粗使丫鬟一样伺候男人穿衣。
小龙女咬了下嘴唇。心里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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