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墨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伸手刷开了门，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门把手往下沉了一截。
“我说完了。”陈墨推开门，迈了一步进去，然后把门框挡着，回头看了林啸一眼，“你的时代结束了。”
不是愤怒的语气。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就是陈述一个事实，像报比赛数据一样平淡。
林啸跪在地上没动。他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像是想站起来，但膝盖没离开地面，最后又停了。他就那样跪着，手机还搁在地毯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感应到动作重新亮起来，邮件草稿的界面在锁屏和亮屏之间来回跳。
陈墨已经走进去了半个身子，忽然听到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他侧过头去看。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着，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雨桐，她穿着破晓的队服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防晒服，拉链没拉，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一本笔记本，边角露出来一小截。她看到走廊里跪着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
她身后是宋一鸣。他戴着耳机，耳机线垂下来挂在脖子前面，左手拿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是比赛录像的暂停界面，正好定格在金佑赫的那个反向WEQ的瞬间。他看到林啸的时候，脚步也顿了一下，然后摘掉了一只耳机，但没有说话。
最后面是赵铁柱。他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瓶盖拧开过又盖上了，水线下去了一截，应该是已经在楼下便利店喝过几口。他比前面两个人都更早看到林啸，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点，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走。
三个人走到8712门口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周雨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啸，又看了一眼站在门里的陈墨。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知道。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某一页，从里面抽出一张折着的打印纸，递给了陈墨。
“明天的赛程安排发下来了。”她说，“训练室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中间休息两个小时。”
陈墨接过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宋一鸣靠在走廊墙壁上，把耳机重新戴了回去，但没放音乐，只是挂在耳朵上。他看着林啸，眼神很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看了大概三四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赵铁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墨和林啸之间。他把手里的一瓶水放在地毯上，放在林啸膝盖旁边，没说话，站直了，退回原来的位置。
林啸看着那瓶水，没拿。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顶上的感应灯又灭了一次，这次没人动，灯没再亮起来，只有走廊尽头的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陈墨把门推开了更多一点，侧过身，看向站在走廊里的三个人。
“走，进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周雨桐第一个迈步走进了房间。宋一鸣把手机揣进兜里，跟在她后面。赵铁柱走在最后，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林啸，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出什么，转过头走了进去。
门在陈墨身后关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卡进门框的金属片里，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林啸还跪在原地。他膝盖前面的地毯上有两处浅浅的凹痕，是他跪久了压出来的。他把手伸过去，把地上的水捡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盖子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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