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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宁绍衡去了吏部递交升任宰辅的文书。
结果还没进门,便被一位穿青袍的官员拦住。
“宁大人,听说尊夫人昨日在宁府大闹西院?”
宁绍衡的脸色很难看。
“家事而已。”
那官员翻开手中的册子。
“如今可不是普通家事,《贤妇功过簿》虽记女眷功过,但夫妻关系也在考核范围内。”
“夫人不愿侍奉婆母,算她扣分。可若是夫君侵吞妻子嫁妆,逼妻供养妾室,同样要扣分。”
宁绍衡沉声道:“这是哪位大人胡乱编写的条文?”
“礼部新补的。”
那官员笑了笑。
“听说是陛下亲自过目。”
宁绍衡站在台阶下,半天没动。
我躲在街角的茶摊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青禾给我倒茶。
“夫人,您怎么知道吏部会管?”
“因为我昨天把药方送去御史台了。”
“您不是说只去喝茶吗?”
“我喝茶,顺便递了东西,都是顺便。”
青禾沉默片刻。
“您以前也会顺便做这些事吗?”
“以前我顺便把宁家救活了,可惜他们没把我当人。”
宁绍衡离开吏部后,没有回府,直接去了柳妍的院子。
我也跟了过去,院门没关。
柳妍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盏安胎药。
“夫君,你不能再让姐姐这样闹下去。她以前连您皱眉都怕,现在却像换了个人。”
宁绍衡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道:“你放心,等我升任宰辅,她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那她的嫁妆......”
“先哄回来。”
我靠在墙边,差点笑出声。
宁绍衡曾经跪在我脚边,说宁家只是暂时困难,只要熬过这一年,他一定把我的嫁妆一分不少地补回来。
我信了。
于是我拿出最后一间铺子,替他还了赌债。
那间铺子后来成了柳妍的陪嫁。
我推门进去。
“哄什么?”
柳妍手一抖,药碗翻在桌上。
宁绍衡转过头。
“你偷听?”
“你们说话太大声,怪我耳朵好?”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空药碗闻了闻。
“安胎药里放了红花?”
柳妍脸色骤变。
宁绍衡一把夺过药碗。
“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
我看向柳妍。
“你若真怀着孩子,就别喝这碗。若你没怀孩子,喝不喝都无所谓。”
柳妍咬着唇。
“姐姐,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我?”
“因为你穿我的衣服,住我的院子,还拿我的钱养肚子。换你你不针对?”
宁绍衡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够了。”
我低头看他的手。
“放开。”
我抬起另一只手,把《贤妇功过簿》拍在他肩上。
“强行禁足妻子,扣五分。毁坏妻子财物,扣三分。私自挪用嫁妆,扣三分。”
他松了手,我甩了甩手腕。
“宁绍衡,你最好记住。以后动我之前,先算算分。”
柳妍突然捂住腹部,身子一软,倒在榻上。
“夫君,我肚子疼......”
宁绍衡赶紧过去扶她。
我看着那碗洒在桌上的药,药味很淡,红花味也没有。
我知道自己被她骗了,可我没拆穿。
她越急,越容易露馅。
我走出院门时,宁绍衡在身后冷声道:
“贺知意,你以为有一本册子就能护住你?”我回头。
“不能。但能让你每动我一下,就少一条路。而你最缺的,恰好就是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