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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宁绍衡送来一**首饰赔礼。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柳妍戴过的旧首饰,甚至还有一枚断了扣子的银簪。

我把**扣上。

“这是什么意思?”

“都是珍贵之物。”

“那你怎么不戴?”

宁绍衡脸色发青。

“知意,我已经退让了。”

“你把妾室用旧的东西拿来糊弄我,叫退让?”

“你还想怎样?”

“把我的嫁妆还回来。”

“如今宁家周转困难。”

“那就卖你自己的宅子。”

他气笑了。

“你真以为宁家离了你就活不了?”

“不是我以为,是账本这么说。”

我把一叠账册推到他面前。

“你去年在赌坊输了三千两,今年给柳妍买宅子花了六千两,宁老夫人拿我的铺子抵了两笔***,还有一笔账——”

我翻开最后一页。

“你以我的名义,向户部借了五万两。”

宁绍衡的笑消失了。

“这件事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有眼睛。”

“那是为了宁家。”

“借钱用我的名字,家产却写你自己的。宁绍衡,你把我当妻子,还是当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他站起身。

“我说了,那是为了宁家!”

“为了宁家,所以我死了,你就能拿到二十分?”

屋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声音。

宁绍衡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这本册子怎么我看着,倒像是在给你们这种人记功劳。”

我拿出一张纸。

“礼部拟定的升迁标准,第一等贤夫,是能让妻子主动殉节,民间上下同赞其深情者。二十分。”

宁绍衡的嘴唇动了动。

“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去问礼部尚书。”

其实这条还没有正式下发。

是我上一世死后,才从民间传出来的荒谬条文。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升任宰辅的关键节点,任何负面记录都能要他的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宁老夫人带着几个族亲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

“贺知意,你今日必须把铺子交出来。”

“为什么?”

“你父亲那边已经答应了妍儿做平妻,你若识相,就把嫁妆拿出来。”

上一世,我父亲也写过这封信。

宁绍衡却拿我弟弟的仕途威胁他,父亲左右为难终究是没有顾我。

可这一世,我已经提前把弟弟送去了西北军营。

我伸手接过信,撕成两半。

“回去告诉我父亲,宁家若敢动我一根头发,他就把宁绍衡借的五万两送到户部去。”

宁老夫人脸色难看。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你这样不顾夫家,哪里配做宁家的媳妇?”

我拿出册子,一笔一笔写下。

“婆母逼正妻交出嫁妆,扣五分。强迫丈夫纳妾,扣三分。宁家族亲共同侵占嫁妆,按人头扣分。”

族亲们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往后退。

他们来之前都以为只是逼我交钱。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宁绍衡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发皱的袖口。

“贺知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捏着几本账册,几张药方,就能把这天翻过来?”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阴恻恻的。

“规矩,是男人定的。大景朝的律法,也是男人写的。你只是一个内宅妇人,只需管好分内之事。”

我微微挑眉:“是吗?”

话音刚落,院门被猛地踹开,为首的内廷大太监手握黄门帖,带着一队带刀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传圣上口谕!”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宁家大院。

“宁门贺氏,大逆不道,祸乱家宅,妄议朝纲!即刻褫夺诰命服饰,押解入宫,交由三司会审!”

青禾双腿一软,吓得跌坐在地,满脸绝望:“夫人......”

宁老夫人则狂喜地站了起来,指着我大笑:

“报应!你这个毒妇,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张狂!”

两个禁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宁绍衡站在一旁,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弧度,叹了口气:“夫人,你这又是何苦?”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等着看我跪地求饶,哭嚎喊冤。

我盯着宁绍衡那装模作样的嘴脸,把《贤妇功过簿》揣进怀里。

“宁绍衡,既然陛下开了堂,那我们就去圣上面前,把这十二分的账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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