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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药库的门打开时,赤骨瘴已经蔓延到了半山腰。
中瘴的采药人被抬进吊楼,一个接一个开始呕血。
乌月枝翻遍药册,也没找到赤骨瘴的解法。
她额头冒出细汗,却仍紧紧攥着青木令。
“药册上少了三页。”
“姐姐昨日还管着药库,想必知道那三页去了哪里。”
我查看完伤者的眼瞳,头也没抬。
“被鼠咬了。”
“药库东墙第三块木板后,放着我誊抄的副册。”
乌月枝一怔。
霍沉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嘴上说要走,倒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怎么,怕月枝找不到药方,正好显出你不可替代?”
我取出银针,刺破伤者指尖。
黑血落进药碗,立刻冒出细小的白泡。
“我要真想显本事,就该等你们把人治死了再来。”
霍沉的脸色沉下去。
“阮青蘅,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慈悲。”
“你肯来,不就是舍不得霍家欠你一句求救?”
我将银针丢进火盆。
“你想多了。”
“我是十二寨认下的药师,救的是寨民,不是霍家。”
霍沉唇边的笑意彻底冷了。
我没有再理他,带着人去药库取解瘴草。
副册还在原处,但用于配药的青萝根少了整整两筐。
乌月枝解释说,祭山需要燃香,她以为青萝根只是普通香料,便让人搬去祭台用了。
霍沉看了她一眼,没有责怪。
反而转向我。
“少摆脸色。”
“她才接手药库半日,不像你,守着几本破药册便觉得全寨都该供着你。”
我笑了笑。
“寨主说得对。”
“所以剩下的药,便请乌姑娘自己配吧。”
我转身要走,霍沉却挡住了门。
他比我高出许多,身上的雨水顺着袖口滴落,正好落在那只残缺的手上。
“闹够了没有?”
“人命关天,你还拿退契的事撒气。”
“温逐风若看见你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也未必肯接你下山。”
我望着他。
“霍沉,我若真要害他们,方才便不会告诉你副册在哪。”
“青萝根虽没了,却能用活人的血藤替代。”
血藤生在瘴林深处,藤刺有毒,采摘时稍有不慎便会烂掉整条手臂。
霍沉皱眉。
“我带人去。”
“不必。”
“你分不清血藤和赤蛇藤,去了只会多一个等我救的人。”
他眼里闪过怒意。
“终于肯说实话了?”
“嫌我碍事,不如直说。”
“也对,当年若不是我多管闲事,你早就和温逐风双宿**了。”
我握紧药篓,没有回头。
半个时辰后,我从瘴林带回血藤。
右臂被藤刺划开数道口子,毒气顺着伤口钻入血脉,整只手都失去了知觉。
我忍着眩晕配好解药,直到最后一个伤者退热,才扶住桌角喘了口气。
霍沉走过来,将一只瓷瓶扔在我面前。
“解毒的。”
“别误会,我不是心疼你。”
“你若死在霍家药库,温逐风还以为是我舍不得放人。”
我没有碰那只瓷瓶。
反而从伤者衣襟中取出一片沾血的赤色叶片。
这不是山中自然生出的赤骨草。
叶片根部有刀割过的痕迹,说明有人在霍家药山里暗中种植禁药。
寨盟长老认出叶片,脸色骤变。
“私种赤骨草,足以毒死半座寨子。”
“必须封山彻查。”
霍沉伸手来拿证物。
我先一步收回掌心。
“此事交由寨盟共审。”
他的眼神骤然冷下去。
“霍家的山,几时轮到外人来查?”
“阮青蘅,你铃才刚埋,就急着拆霍家的根。”
“怎么,想把药山送给温逐风当嫁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六年前赎回这座药山的银子,出自我的嫁妆。”
“山契上写的,也从来不是霍家的名字。”
“霍沉,那座山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