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亮的时候,雨停了。
我脱下那件显眼的白大褂,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我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件别人丢弃的旧黑色风衣裹在身上。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南城西郊的汽修厂。
陈彪正蹲在门口吃泡面。
他满身油污,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
“修车?”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上停留。
“我找你。”
我走过去,声音嘶哑。
“找我?”
他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我。
“我没闲钱点外围。”
“我是苏晚柠。”
我没有理会他的侮辱。
陈彪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笑了起来。
“哟,秦**啊?”
“听说你疯了,被关在精神病院,怎么跑出来了?”
“我要当年秦舒车祸的原始视频。”
我直截了当地看着他。
陈彪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阴沉。
“什么视频?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往前走了一步。
“秦湛身边那个助理给了你五十万,让你把原始记录**,替换成剪辑过的版本。”
“你不可能不留备份。”
陈彪吐掉牙签,冷笑一声。
“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一个精神病说的话,谁信?”
“我不需要别人信。”
我死死盯着他。
“把备份给我。”
“给你?凭什么?”
陈彪凑近我,喷出一股浓烈的劣质**味。
“秦**,你现在可是丧家之犬。我凭什么为了你,去得罪秦教授?”
“他可是南城的大红人。”
“你要多少钱?”
我问。
陈彪眼睛一亮,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你疯了?”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退后一步,满脸嘲讽。
“你要是拿不出这笔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给秦教授打电话。”
陈彪恶劣地笑起来。
“秦**离家出走,秦教授一定很着急。我把送你回去,说不定他一高兴,赏我个百八十万的。”
“别打!”
我猛地扑上去,想要抢夺他的手机。
我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背上的伤口重重地撞在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一阵钻心的剧痛。
“臭**,还敢动手?”
陈彪骂骂咧咧地踢了我一脚。
我蜷缩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住手......”
我大口喘息着。
“我给你......一百万。”
陈彪的动作停住了。
“你哪来的一百万?”
“我母亲留给我的基金,密码只有我知道。”
我咬着牙,忍受着身体的剧痛和药物反噬带来的眩晕。
“你把视频给我,我把密码给你。”
陈彪狐疑地看着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打给秦湛,他最多给你几十万的封口费,甚至可能为了永绝后患直接让你闭嘴。”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百万,现金,就在南城银行的保险柜里。”
陈彪犹豫了。
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行。”
他转身走进修车铺的里间。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黑色U盘走出来。
“东西在这儿。密码呢?”
“先给我验货。”
我强撑着站起来。
“你当我是傻子?”
陈彪嗤笑一声。
“密码拿来,东西归你。”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汽修厂门口。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秦湛。
他穿着一件纯黑的羊绒大衣,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隔绝了清晨的雾气。
“晚柠。”
他站在几米外,静静地看着我。
“你跑得太远了。”
陈彪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U盘直接掉在了地上。
“秦......秦教授......”
秦湛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我伸出手。
“过来。”
他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勒住。
我看着地上的U盘,大脑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U盘,死死攥在手心里。
然后,转身朝着修车厂后门的荒山拼命跑去。
“抓住她。”
身后传来秦湛冰冷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