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肺部像是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沫的味道。
修车厂后面是一座荒废的盘山公路,连着南城最偏僻的野山。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始终如影随形。
秦湛没有让手下直接扑上来抓我。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
“晚柠,前面的路断了。”
扩音器里传来秦湛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里。
“听话,把东西放下,跟我回家。”
我没有回头。
我的手指死死**掌心里的U盘,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是我三百个日夜在地狱里熬过来的唯一希望。
药效的反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视线开始扭曲,眼前的景物变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块。
强烈的耳鸣让我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衰败,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要镇定剂。
“晚柠,你看,秦舒在下面看着你呢。”
秦湛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他在用心理暗示。
他在催化我的幻觉。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我没有......”
我喃喃自语。
“我没有杀她。”
我踉跄着向前跑,脚下一个踩空。
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路边的斜坡滚落下去。
斜坡下,是一**野生的百合花丛。
尖锐的树枝和带刺的灌木划破了我的衣服,割裂了我的皮肉。
我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最终,我重重地砸进那片百合花丛中。
一根粗壮的断枝直接刺穿了我的腹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花瓣。
好痛。
痛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晚柠。”
一双纤尘不染的皮鞋停在我的视线边缘。
秦湛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有极致的平静。
“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呢?”
他伸出手,轻轻**着我沾满鲜血和泥土的脸。
那只手很温暖。
和过去三百天里,他每天哄我吃药时一样温暖。
“秦湛......”
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证据......在这里......”
我微微松开手,露出那个染血的U盘。
秦湛的目光落在U盘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我会看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晚柠,我说过,我要让你在幻觉中日日夜夜看到秦舒惨死的模样。”
“这是你该受的。”
药物的致幻作用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
眼前的秦湛突然变了。
他的脸上不再有**和冷漠。
他变得那么温柔,那么深情。
他就像我们刚结婚时那样,微笑着对我伸出手。
“柠柠,下雨了,我带你回家。”
我看着那只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带我回家......”
我本能地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想要抓住他。
可是,我抓到的只有锋利的百合花枝。
花刺狠狠地割裂了我的皮肉,鲜血浸透了整片花丛。
我一次又一次地扑向那个虚幻的影子,一次又一次地被尖锐的枝干扎穿。
“秦湛......救我......”
我在极致的心碎和剧痛中哀求着。
而现实里的秦湛,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冷冷地看着我在花丛中挣扎、流血、绝望。
直到我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伸在半空中的手重重地垂落。
瞳孔渐渐涣散,世界归于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