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靠着墙,坐到天光泛白。
后半夜他睡了三刻钟,剩下的时间都在听墙外的动静。没有声音。路灯灭了,天边泛起灰白,街上有了人声,活人的声音,正常的。周云站起来,肩胛在墙上硌出一块青,活动了两下,出了门。
北边巷尾,旧门面的铁门虚掩着,缝还是上回那道缝。他侧身进去,屋里蒙着灰。供桌在墙角,他指尖划上去——灰是匀的,一整天没有人碰过。碗空着,香炉里三炷烧尽的香头杵在冷灰里,跟他昨夜看到的一模一样。
白天,也停了。
以前一天两趟,一趟没落,喂了十年。昨夜停了一趟,白天这趟也停了。碗沿没有温度,桌上没有新饭。它不需要饭了。
它只等断电。
他退出旧门面,把铁门带回去。留的缝,还是那道缝。
白天他回拆迁区门面,把四样东西从怀里摸出来,排在桌上:饿字页,旧表格,寻人启事角,最后一张雷符。他盯着那排东西看了三息。前三样重新收进怀里,雷符单独贴着心口放,隔着衣料按了按。烫的。
他在屋里只待了半个时辰。出门前把断电窗的路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它从第七扇窗出来,过北街口,到她楼下。他只有一张符,只能站一头。
日头偏西,他去了北街。
三层那扇窗从里面推开一道缝,林小禾的脸露出来。眼下青着,眼底有血丝——昨夜的灯,她大概亮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