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期待。
不舍。
害怕他下一页会死。
害怕故事结束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些人。
刘枫的天赋自动亮起：
检测到恐惧来源。
是否发动“恐惧支配”？
以前没有询问。
恐惧只要落到刘枫身上，就会被十倍返还。
可在执笔权被拆开、每个人重新获得第一人称之后，连天赋也不能替他自动决定了。
发动。
十七扇窗后的人会承受十倍恐惧。
不发动。
这些情绪会继续落在刘枫身上。
苏渺看见了提示。
“你要还回去吗？”
刘枫沉默片刻，选择：
否。
提示消失。
那些担心仍在。
不致命，却真实地压在胸口。
“为什么？”第〇任问，“他们的恐惧也在塑造你。”
“恐惧可以返还，关心不用。”刘枫说，“不是所有落在身上的重量，都是攻击。”
十七扇窗轻轻震动。
其中一扇窗后，一根手指犹豫着，在玻璃上写下：
你可以休息。
另一扇窗写：
不用每一章都救所有人。
第三扇窗写：
我们不是来决定你的。
字迹有好有坏，甚至有一行写错了，被慌乱地擦掉重写。
刘枫头顶的数字再次变化。
被注视值：17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
相互看见：17
房间四周彻底恢复。
搪瓷杯回到桌角。
墙上的裂纹重新出现。
那些没有被看见的细节，也没有再被折叠。
因为十七道目光不再只追着刘枫。
有人去看苏渺写下的“我想回家看看”。
有人看见第〇任长衫袖口磨烂的一角。
有人注意到年轻写字人的手一直在抖。
当目光分散，世界反而完整了。
巨眼的外壳寸寸裂开。
它没有被**。
只是再也不能代表所有正在看的人。
年轻写字人坐回桌前。
“那本书怎么办？”他问。
《规则怪谈游戏》仍在。
主线已经**，角色已归还第一人称，阅者也被拆成独立目光。
但书不会凭空消失。
刘枫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一片空白。
没有自动预写。
没有必须完成的动作。
他想了想，用自己的笔毫写下一行：
从此以后，阅读不取得处置权。
苏渺在旁边补了一句：
被看见的人，有权回望，也有权关门。
第〇任写：
门内之事，由门内的人决定。
年轻写字人犹豫很久，写下：
故事可以结束，也可以在没有人看的地方继续。
四句话落定。
不是规则。
因为没有“违反后果”。
更像四个人对以后如何相处作出的约定。
十七扇窗没有反对。
其中一扇窗轻轻暗了下去。
不是死亡。
只是那边的人困了，关掉页面，准备睡觉。
相互看见：16。
刘枫没有阻止。
第二扇窗关闭。
第三扇。
有人离开，也有人新来。
数字上下浮动，却再没有形成压力。
“原来看与不看，都可以。”年轻写字人喃喃道。
“本来就可以。”刘枫合上书，“你只是怕得太久，忘了。”
苏渺走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门前。
门后传来放学铃声。
不是768号副本那种机械、重复、永远走不出去的铃声。
是普通学校傍晚的铃声。
窗外有车声，有人卖烤肠，有家长在校门口喊孩子名字。
她握住门把手，却没有立刻进去。
“刘枫。”
“嗯？”
“你去哪儿？”
刘枫看向属于自己的门。
那扇门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还没写完的横线。
他曾经是玩家13053，是查无此账，是第七十三号空账，是*ug，是被选中的握笔人，也是被所有目光追着的主角。
这些身份现在都被拆掉了。
轮到他自己决定门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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