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不知道。”刘枫说。
苏渺笑了：“这句话你最近很喜欢。”
“因为不知道，比被提前写好强。”
她点点头，推开自己的门。
走进去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那我回家看看。看完以后，要是想找你，我就自己开门。”
“好。”
门缓缓合拢。
没有告别音乐。
没有系统提示。
也没有“苏渺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总结。
她的生活不需要在离开刘枫视线后结束。
第〇任也走了。
年轻写字人留在书桌前，却不再续写《规则怪谈游戏》。他开始在空白纸上练自己的名字。
第一遍，只有“我”。
第二遍，多了一个看不清的偏旁。
他不急。
刘枫站在最后一扇门前。
房间外的十六扇小窗陆续关闭，只剩最后一道目光还在。
那道目光从始至终没有显露窗后的任何真实。
它接受了“允许回望”的条件，却只打开一片纯黑。
相互看见：1。
不对。
刘枫盯着那扇黑窗。
如果它什么都不让自己看见，就不能叫相互看见。
他抬起笔毫，在数字旁轻轻一划。
伪装褪去。
真正的数据浮现：
被注视值：∞
来源：现实侧。
注视时间：早于第一章。
刘枫的手停住了。
早于第一章。
不是从他进入规则怪谈开始。
不是从《规则怪谈游戏》被写下开始。
在故事发生以前，这道目光就已经存在。
黑窗里，缓缓浮出一张熟悉的脸。
二十岁。
黑色连帽衫。
眉眼、鼻梁、嘴角，全都和刘枫一模一样。
窗里的“刘枫”看着窗外的刘枫，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
刘枫没有说话。
窗里的人抬起手。
他的掌心没有真笔，没有账页。
只有一道陈旧的伤疤，形状像被人硬生生抠掉的名字。
“你一直想知道，恐惧支配为什么偏偏落在你身上。”
“答案很简单。”
“因为那不是你的天赋。”
黑窗后的刘枫，把手掌贴上玻璃。
“是我从现实侧，借给你的。”
黑窗里的“刘枫”没有催促。
他隔着玻璃，和窗外的刘枫对望。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在现实侧，一个在故事里。
刘枫先开了口。
“你看了多久？”
黑窗里的人笑了一下。
“从你躺在床上刷短视频，手机变红的那一夜之前。”
刘枫瞳孔微缩。
早于第一章。
在他成为世界里的玩家之前。
在他撕掉账页、看见***恐惧值、把整座老宅拆成废墟之前——
这道目光，已经在看他了。
“整段路，你都看见了？”刘枫问。
“看见了。”
“包括我在走廊里发抖，在镜前举纸牌，在总镜里写‘破局’？”
“包括。”黑窗里的刘枫说，“你每一次怕，每一次赌，每一次差点死，我都看着。不是我想窥探。是这双眼，从借出那天起，就焊在了你身上。”
他抬起那只有伤疤的手。
掌心那道痕，边缘发白，像是名字被人用指甲从肉里抠掉，连根带走。
“恐惧支配不是系统给的。”他说，“是我。我把自己能‘看见恐惧、并且把它还回去’的那一部分，从现实侧撕下来，塞进了规则怪谈的世界。”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干净的一页。”
黑窗里的刘枫顿了顿。
“在现实侧，人也被编号、被定价、被恐惧养着。我试过撕自己的账，撕不动。我的名字早被抠掉了，没有名字的人，连‘查无此账’都写不出。”
“所以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把‘能撕账’这件事，借给了一个还没被定名的人。你那时连玩家都不是，只是个快过二十岁生日、在快餐店站了八个小时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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