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这不再是几封通敌的罪证。
这是一把剑。
一把足以将大乾朝堂捅出一个巨大窟窿，将所有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全部拖到阳光下斩尽杀绝的尚方宝剑！
这是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清洗掉所有反对者的……理由。
就在此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满脸惨白，衣甲不整的王子腾，带着仅存的十几个亲兵家将，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尸堆里跑了过来。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了贾屹揣入怀中的那个动作，锁定了那个锦盒的轮廓。
一瞬间，极度的惊惶与无法抑制的贪婪，在他的眼中交替闪烁。
作为京营节度使，作为王家家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文官的手段，更清楚这些信件一旦曝出，将会在神京城掀起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那是足以让无数人头落地的力量！
那是足以让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钥匙！
“贤……贤侄……”
王子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旋即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
“不……贾大帅！”
他朝着贾屹怀里的方向，试探着伸出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此等……此等战利品，事关重大。是否……是否应当先收归公库，待班师回朝后，再统一上交兵部，交由陛下与内阁发落？”
贾屹缓缓转过头。
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王子腾。
王子腾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顺着脚底板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他大脑一片空白，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住了，收不回，也递不出。
在对方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自己的外甥，而是在面对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舅舅。”
贾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王子腾牙齿都在打颤的冷意。
他轻轻一夹马腹，黑魔战马迈开步子，缓缓靠近。巨大的压迫感让王子腾呼吸都为之一滞。
贾屹俯下身，凑到王子腾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执掌的京营，五万人马，死伤泰半。”
“却连一个侧翼都守不住，被几千残兵冲得溃不成军。”
贾屹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说，如果我将这些信交给陛下，再顺便……提一提京营在此战中的‘英勇表现’……”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王子腾煞白的脸。
“你王家，还有你背后那些人，有多少颗人头够陛下砍的？”
王子腾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眼中的贪婪、侥幸、算计，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扑通！”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跌坐在混杂着冰雪与血污的泥泞之中。
贾屹直起身子，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调转马头，向着大营的方向缓缓行去。
王子腾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远去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背影。
他知道。
这天下，要变天了。
王子腾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远去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背影。
他知道。
这天下，要变天了。
风，是从辽东吹向神京的。
起初，只是几缕在市井间流窜的耳语，混杂在茶楼的说书声与酒肆的喧哗里，不甚真切。
“听说了吗？辽东大捷！”
“什么大捷？小打小闹罢了，贾家那个庶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这次不一样……听说，努耳哈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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