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天一早，林淮去了学院学工办。
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走廊里一股打印机的墨粉味。
门口已经排了两个人。
一个是来补办学生证的，一个是来咨询助学贷款的。
林淮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儿，顺便让小零查了一下走读申请的标准流程。
「主人，根据江城大学学生手册，走读申请需要提交三份材料：走读申请表、家长知情同意书、校外住所证明。其中住所证明可以是房产证或租赁合同。」
林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房产证还没过户，租赁合同可以找陈中介帮忙出一份。
但最省事的办法是说家里有房。
反正**张晓萍在这座城市住了十几年，说家里有套房子在学校附近，合情合理。
轮到他了。
学工办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桌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和一个堆满文件的书立。
她抬头看了林淮一眼。
“什么事？”
“老师，我想申请走读。”
“走读？”
她盯着林淮看了一会儿，问道：
“原因呢？”
“家里在学校附近有套房子，离得很近，不用住校。”
“你家在江城？”
“对，我一直在这边上学。”
老师哦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递过来。
“把这个填了，回去让家长签字，再附一份住所证明——房产证复印件或者租赁合同都行。另外走读申请需要辅导员签字，你先去找你们辅导员。”
“好的，谢谢老师。”
林淮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姓名、学号、学院、走读原因、家长签字、辅导员签字、学院盖章。
标准流程，没什么难度。
他把表格折好放进包里，转身上了三楼。
辅导员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林淮敲了敲门。
“进来。”
辅导员姓吴，叫吴建国，三十出头，瘦高个，脸上带着一种被各种琐事折磨了无数遍的疲惫感。
桌上堆满了新生的档案材料，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Excel表格，密密麻麻全是学生信息。
“吴老师好，我是计算机系新生林淮，来交走读申请的。”
“走读？”吴建国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来，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你家在江城？”
“对，学校附近有套房子，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家里有房还住什么宿舍。”
吴建国嘀咕了一句，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在辅导员意见栏里签了名，“行了，拿去学工办盖章就行。不过军训你还得参加，走读不影响军训。”
“明白。”
吴建国把表格递回来，又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没来开班会，我点名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不过我看你档案了，全市第一是吧？成绩好归好，该参加的活动还是得参加，别一上来就搞特殊。”
“知道了，谢谢吴老师。”
林淮接过表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吴建国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对了，明天军训，早上七点半操场集合，别迟到。”
“不会。”
林淮拿着表格回了学工办，盖章，交材料，一条龙走完。
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九点刚过，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磨石子地面上。
他站在台阶上，把走读审批回执折好放进包里。
搞定了。
从今天起，他不用再在宿舍里听着吊扇吱吱呀呀的声音入睡，不用再排队等卫生间，不用再在赵磊敲键盘的机械轴声里强迫自己闭眼。
他马上就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
早上七点十分，林淮从校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新生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在各自的学院牌子后面歪歪扭扭地列着队。
有打哈欠的，有低头玩手机的，有拿着早餐边啃边聊天的。
几个辅导员在队伍中间穿梭，拿着名单核对人数，声音此起彼伏。
“计算机系的！这边！”
“软工的！软工的往左靠！”
“数学系的还没到齐？周明远！周明远到了没——哦到了。”
林淮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刚站好，旁边一个男生就凑了过来。
个子跟他差不多高，皮肤有点黑，笑起来一口白牙。
“嘿，你也是计科一班的？我叫陈锐，昨天班会上没见着你，还以为你退学了呢。”
“林淮。办了走读，出去住。”
“走读？**啊兄弟，开学第一天就搞定了？那你住哪？”
“学校附近。”
“租房？”
“差不多。”
陈锐还想再问，教官的哨声响了。
那哨声又尖又长，划过操场上方热腾腾的空气。
所有新生集体一个激灵。
教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作训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先扫了一遍队伍，然后用一种不怒自威的声调开口。
“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教官。接下来十五天，我说站就站，我说蹲就蹲，我说跑就跑。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声音稀稀拉拉的。
王教官皱了皱眉。
“没吃饱饭？再来一遍！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这次齐了。
站军姿是军训的第一个项目。
也是最枯燥的一个。
九月的太阳像个不知疲倦的烤灯，把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晒得发软。
迷彩服的布料不透气，汗从领口往下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才站了十分钟，队伍里就有人开始晃了。
陈锐站在林淮旁边，嘴唇不动地小声嘟囔：“你说咱们这是军训还是烤肉？”
“都有。”
“我觉得我快熟了，你闻到我身上的孜然味了没？”
“那是你早上吃的烤饼。”
王教官从两人面前走过，目光在陈锐脸上停了一秒。
陈锐立刻闭嘴，目视前方，表情正经得像个雕塑。
林淮站得笔直，但脑子早就飘走了。
他在盘算黄金建仓的时间表。
小零昨晚已经把计划做好了，第一批买入安排在下周三。
他打算到时候跟教官请个假，理由是去银行办业务。
也不算撒谎，确实是去银行，只是业务内容比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