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给她准备手冲咖啡。
当我从客房走出来时,傅清瑶正坐在餐厅的岛台旁,看着空荡荡的咖啡机皱眉。
“你昨晚睡在客房?”
她抬眼看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我最近睡眠浅,怕影响你。”
我随口答道,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
她不喜欢家里出现冰水,她认为那是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果然,她看着我拧开瓶盖,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知珩,冷战这种戏码,不适合你。”
她将平板电脑推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如果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我昨晚已经解释过了。”
“我没有生气。”
我喝了一口水,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让人分外清醒。
就在这时,玄关的密码锁发出了“滴”的一声。
林楚暮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盒精致的广式早茶。
“清瑶姐,我路过陶陶居,正好买了你最喜欢的虾饺和肠粉。”
他换上那双我专门买给客人的备用拖鞋,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看到我站在岛台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了无辜的表情。
“珩哥也在啊,真不好意思,我只买了两份。”
他微微低头,显得十分无措。
“我以为周末珩哥会去公司加班的。”
傅清瑶站起身,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食盒,帮他把外套挂好。
“没关系,他早上本来就吃得少。”
她语气温和。
她转过头看向我:“你不是要控制碳水吗,冰箱里有全麦面包,你自己热一下。”
我看着桌上那两份热气腾腾的早茶。
虾饺、肠粉、叉烧包。
都是林楚暮爱吃的东西,傅清瑶其实对广式早茶并没有特别的偏好。
但她为了迎合他,连口味都可以改变。
“你们吃吧。”
我没有去拿全麦面包,转身准备回房间。
“珩哥。”
林楚暮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昨天的事,清瑶姐跟我说了,你千万别生她的气。”
他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都是我不好,我昨天突然焦虑症发作,心慌得受不了,才忍不住给清瑶姐打了电话。”
“我不知道你被困在电梯里了,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让她过来陪我。”
我避开了他的手,看着他那双闪烁着慌乱的眼睛。
“你知道了又怎样?”
我语气平淡。
“难道你会替她去电梯里救我吗?”
林楚暮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珩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他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带上了些许哽咽。
傅清瑶立刻走了过来,将林楚暮挡在身后。
“沈知珩,你够了。”
她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楚暮好心好意来给你送早餐,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根本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你把气撒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不觉得很没有教养吗?”
无辜的人。
没有教养。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女人,突然觉得她的面目如此陌生。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对我永远理智克制的傅清瑶,此刻正像一头护犊子的母狮。
“傅清瑶。”
我直呼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从来对海鲜过敏,那两份早茶里,全是我不能吃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记得我,你就不会替我回答‘没关系’。”
傅清瑶的表情僵了一瞬,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份虾饺上。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是语气稍微生硬了一些。
“一点过敏而已,吃点别的就行了,难道非要楚暮把他的那份让给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
“你说得对。”
我转过身,走进客房,将门轻轻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林楚暮还在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清瑶姐,珩哥平时工作压力大,你别怪他......”
“他就是被我惯坏了,脾气越来越大。”
傅清瑶的声音低沉。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斤斤计较。
我只是终于看清了,在这个家里,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碍眼的局外人。
而这种慢性且持续的排挤,才是最锋利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