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让你姐姐替你受罪!”
药片混着嘴里的血,卡得喉咙生疼。
我被吊在半空,连咳嗽都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它们一点点滑进胃里。
姐姐伏在妈妈怀中哭,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爸爸急忙松开我,转身去哄她。
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我忽然笑了。
“你们真的,好偏心啊。”
“她一颗药都没咽,你们怕她死。现在药全进了我的肚子,你们怎么不怕我死?”
妈妈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
她红着眼睛冲过来,指着我骂:
“我们对你们姐妹从来都是公平的!你姐姐眼睛看不见,身体又不好,我们只是让你多照顾她一点,这也叫偏心吗?”
我没有和她争。
十岁那年,学校选我上台领唱。
姐姐知道后,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夜,爸爸第二天就去了学校,让老师把领唱换成姐姐。
我只能站在最后一排。
演出结束,爸爸还夸我懂事,说我和姐姐都有上台,谁也没有吃亏。
十三岁那年,我发高烧,妈妈却在姐姐房里守了一夜。
姐姐说外面的雷声太大,她害怕。
我迷迷糊糊爬下床找水,摔在门口,妈妈出来后只埋怨我动静太大,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姐姐。
第二天,她给我端来一杯水,便觉得谁都照顾到了。
在他们眼里,姐姐得到全部,我分到一点,就叫一视同仁。
我望着妈妈,仰着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姐姐忽然捂住胸口,软软地倒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好难受。我刚才好像真的吞下去一颗了。”
爸爸脸色骤变,抱起她就往外冲。
妈妈慌忙跟上。
呼吸越发急促,脑子里一阵阵的黑。
几乎是求生本能,我艰难地叫了她一声。
“妈,先替我把绳子解开。”
妈妈脚步顿了一下。
我喘着粗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不争了。求求你,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回头看见我满脸的血,犹豫了一下。
仅仅一瞬。
马上,姐姐就哭着,说离不开妈妈。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
“你好好在这里反省,等你姐姐没事了,我再来管你。”
大门重重关上。
他们带姐姐去了医院。
我还被吊在房梁上。
门外的邻居慢慢散了,临走前还在议论,说我为了逃罚又开始装可怜。
药劲上来后,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手腕早已被绳子磨破,后背的血浸透衣服,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自己吊了多久。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
中间醒过一次,听见有人推门。
是住在隔壁的张婶。
她原本只是来关门,看见满地的血后,吓得叫了我好几声。
我想回答,嘴里却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造孽啊,再怎么不听话,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
她踩着凳子割断绳子。
我摔进她怀里时,她才发现我浑身滚烫,呼吸已经快停了。
有人拦着她,说这是我们家的事,爸爸回来肯定会怪她多管闲事。
张婶看着我嘴边没化干净的药渣,手一直在抖。
“再不叫救护车,这孩子就没命了!”
救护车赶到时,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护人员问我的父母在哪里。
张婶指着门外,小声说:“他们送大女儿去医院了。说大女儿可能吃了一颗药。”
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空药瓶,脸色变得难看。
“这个小姑娘才是真的吞药了,而且伤得这么重,他们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没人能回答。
我被送进了和姐姐同一家医院。
担架经过走廊时,我短暂地睁开眼,看见妈妈正守在姐姐床边,端着水一口一口喂她。
看见浑身是血的我,她第一反应不是过来,而是挡住姐姐的病床。
“她怎么也来了?别让她吓到姐姐!”
医生推着我冲向抢救室,厉声说:
“她大量服药,还受了严重外伤,再晚送一会儿,人就救不回来了!”
妈妈怔在原地。
这时,病房里的姐姐叫了一声妈妈。
她立刻转过身,快步回到了姐姐身边。
而我被推进抢救室,门在眼前轰然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