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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告诉我,我穿进了一本夺嫡文。
梁景珩是书里最大的反派。
他母妃被人构陷,自尽于太庙;外祖一家流放三千里,死在半路;跟随他的旧臣要么被贬,要么横死。
他在冷宫里蛰伏五年,今夜带兵闯宫,将多年积攒的怨恨一口气还了回去。
皇帝死了。
二皇子梁瑞死了。
满宫上下,只要曾对他落井下石,便没一个活到天亮。
最后,他坐上那张染血的龙椅,却在第三年被各地叛军围困,**于宣德殿。
用弹幕的话说:
「反派这一生,主打一个谁都别活。」
我瞄了梁景珩一眼。
他正在穿针。
穿了三次,没穿进去。
看着暂时不像能血洗皇宫的样子。
更像快被针眼气死了。
我把针拿过来,舔了舔线头,一下穿好。
「殿下,您的三百人还等着呢。」
「你怕了?」
「怕。」
我实话实说。
「但您**之前,能不能把这三条先做完?掖庭那小孩昨儿还问我,裤子什么时候能穿。」
梁景珩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劝孤?」
「我劝,您听吗?」
「不听。」
「那不就得了。」
我把棉裤翻了个面。
「与其浪费口水,不如让您多干点活。人只要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
墙边的黑衣人忍不住开口:「放肆!」
我抬头:「你有空?」
「什么?」
「那边还有两件袄,拆去。」
黑衣人看向梁景珩。
梁景珩面无表情:「听她的。」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认命地抱起旧袄。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韩策,是梁景珩过去的东宫侍卫,也是那三百人的统领。
当夜子时,我们没有**。
我们拆出了八两棉花。
清早我带着做好的棉裤去了掖庭。
哑婆婆接过裤子,摸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那个小内侍迫不及待套上,裤腿长了一截,他卷了两圈,围着院子跑了好几趟。
「暖和!」
他跺着脚笑。
「桃姐姐,真的暖和!」
我跟着笑,转身时,却看见梁景珩站在门外。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走过去:「殿下不**,改验货了?」
「孤随便看看。」
他说得冷淡,视线却落在小内侍的腿上。
我塞给他剩下半块糖糕。
「结账。」
他没接。
「他叫什么?」
「邱喜,十二岁,前年净身后被送进来的。」
梁景珩抿了下唇。
弹幕缓缓飘过。
原著里邱喜今晚冻死了。
废太子闯入掖庭时,踩过他的**,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邱喜穿着他缝的裤子,跑得像只**。
梁景珩忽然接过糖糕。
「裤腿做长了。」
「孩子长得快,明年还能穿。」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回冷宫的路上,我们遇见尚衣局的曹得禄。
他带着两名小太监,正把几车新棉往宫外运。
看见我们抱着旧衣,他笑出声。
「孟氏都进冷宫了,还充什么活菩萨?」
我掀开盖在车上的油布,抓了一把雪白的新棉。
「宫里的棉花,往哪儿运?」
曹得禄把我的手拍开。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过问尚衣局的事?」
我看了一眼车轮。
轮上沾着红泥。
宫里铺的是青砖,只有西便门外几家大绸缎庄门口是红泥地。
我重新盖好油布。
「不让我问就算了。」
曹得禄冷哼一声,带着车走了。
梁景珩看着我的手背。
刚才那一下拍得不轻,已经红了。
「为何不还手?」
「我一个洒扫宫女,打尚衣局掌事,打赢了也得挨板子。」
「那你还掀他的车?」
我在袖口蹭掉指尖沾着的棉絮。
「我得先知道,他最怕什么。」
硬碰硬,那叫没脑子。
要收拾人,就得把他最在意的东西掀个底朝天。
曹得禄最在意钱。
巧了。
我最会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