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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辈子在一家服装厂干过七年。

从裁床到仓库,再从仓库干到质检。

一件棉衣该用多少棉,过手一掂,我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孟娘娘送去的七件冬衣,按尚衣局登记,每件填棉两斤。

可我们拆出来的棉花总共才两斤半。

缺掉的十一斤半去了哪里,不用问都知道。

我把衣服领口缝着的布签全剪下来,按年份排好。

梁景珩坐在对面看我忙。

「你在做什么?」

「给曹掌事攒棺材板。」

「殿下,您这个月领了多少炭?」

「二十斤。」

「账上呢?」

「五十斤。」

「冬衣几件?」

「一件。」

「账上是四件。」

我提笔记下。

冷宫尚且如此,掖庭只会更狠。

我带着邱喜挨个屋子去问,谁领过冬衣,领了多少;谁的炭被扣了,哪天领的;衣服里是棉花、芦花还是烂布。

宫女太监起初不敢说。

我也不逼。

「说不说随你们。反正冻死以后,一张草席一卷,曹掌事照样拿着你们的炭钱去喝酒。」

哑婆婆第一个拿来了旧衣。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我收回四十七件冬衣,拆出了十九斤棉花、三十多斤芦花,还有两只老鼠。

梁景珩的废殿彻底成了裁缝铺。

韩策带来的三百私兵,被我分成三拨。

会针线的缝衣服,有力气的弹棉花,手巧的补漏洞。

剩下那批什么都不会的,去劈柴烧水。

韩策看着满院飘飞的棉絮,神情发木。

「殿下,弟兄们是来助您夺位的。」

梁景珩低头量裤长。

「孤知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起事?」

我顺口接话:「把手里那件做完。」

韩策:「阮姑娘,我没问你。」

「哦,那你别做。」

我夺走他手里的针线。

「今天没糖糕。」

韩策一把抢了回去:「谁说我不做?」

看吧。

再忠心的死士,也扛不住按件结算。

弹幕天天来看热闹。

原著里韩策现在已经一刀砍了守门统领。

这边建议先检查他左边袖口,缝歪了。

废太子的兵没进御书房,全进流水线了。

梁景珩偶尔也会看向半空。

我问:「您能看见?」

「看见什么?」

「没什么,您右边裤腿短了一寸。」

他拆线重缝,脸比锅底还黑。

我们把做好的冬衣送去掖庭,又送了一批给守夜的宫人。

慢慢地,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送来碎布,有人送来针线,有人偷摸捎来半筐木炭。

御膳房的老内侍甚至给我们送来一盆羊油,说抹在冻疮上管用。

梁景珩坐在破窗下,给棉袄钉盘扣。

阳光落在他手指上。

我忽然很难把这个人和弹幕里**如麻的反派放在一起。

「殿下。」

「说。」

「您原本为什么选在那天**?」

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那天是孤的母妃的忌日。」

我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你觉得她有罪吗?」

「我没见过她,不敢说。」

他抬眼,眸色冷了。

我接着道:「但谁有罪,谁就该拿证据说话。把无辜的人一起杀了,算不得报仇,只能算您懒得分。」

梁景珩盯着我。

我往他面前放了五件衣裳。

「所以慢慢分。」

「该缝的缝,该罚的罚。」

「别偷懒。」

梁景珩没发火。

他低下头,把最后一粒盘扣钉得很牢。

当天傍晚,曹得禄带人闯进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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