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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妈妈拎来两个保温饭盒。
大的放到明珠床头，小的塞给哥哥。
我看了一眼。
“没有我的吗？”
妈妈愣了愣。
“你不是空腹检查吗？”
护士昨晚说得很清楚，只有前两项需要空腹。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可妈妈不记得。
明珠掀开自己的饭盒。
里面有排骨汤、虾仁蒸蛋，还有切成小块的苹果。
“知夏，你先喝我的汤吧。”
她刚把勺子递过来，妈妈就拦住了。
“你别饿着，这是按你身体情况做的。”
她转头给我扫了二十块钱。
“知夏，你检查完自己去楼下买碗面。”
“顺便给你哥带根充电线，他手机没电了。”
我捏着缴费单，在医院里跑了三层楼。
做完检查，眼前一阵发黑。
我扶着墙蹲下，等了半天才缓过来。
温医生正好经过，把我带回诊室，给我量了血压。
“严重贫血，还熬了几天夜？”
“七天。”
“你不要命了？”
他翻着检查结果，眉头越来越紧。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后面的采集得推迟。”
爸爸刚进门，听见这话马上问：
“要推迟多久？”
“先补铁，至少观察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了。”
爸爸搬了把椅子坐到医生面前。
“她年轻，恢复快，能不能多开点药？”
他说完，大概觉得自己太急，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不心疼她，主要是家里另一个孩子等不起。”
温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也只有十七岁。”
爸爸叹了口气。
“我知道。”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总得先顾最急的那个。”
从诊室出来，哥哥递给我一盒牛奶。
“爸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明珠那边已经拖了很久。”
“你身体底子好，睡几天就补回来了。”
我拧开牛奶喝了一口。
“哥，如果医生说继续检查会有危险呢？”
哥哥皱起眉。
“哪有那么严重？”
“我说如果。”
“到时候再看。”
他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别自己吓自己。”
下午，爸爸送明珠回家拿东西。
我忽然问他：
“爸，泥石流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没有看我。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们被人救了。”
妈妈回来替我换床单时，我又问她：
“这次住院，真的只是普通体检吗？”
她把脏床单塞进袋子。
“你一个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晚上，哥哥来给我送洗漱用品。
我最后问了他一次：
“如果我不愿意帮明珠，你们还会要我吗？”
他沉默几秒，笑着揉我的头。
“说什么傻话？”
“爸妈养了你十七年，你也不能这么没良心，对吧？”
他们每个人都回答了我。
又好像谁都没有回答。
但我已经找到了测试他们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