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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护士把爸妈和哥哥叫进了谈话室。
我换上病号服，坐在隔壁休息室里。
门没有完全关严，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温医生把几张检查单放在桌上。
“许知夏的贫**预计严重。”
“检查中还出现了心率异常，继续做采集，对她的身体风险很大。”
妈妈马上问：
“很大是多大？”
“可能需要长期治疗，也可能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房间里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爸爸开口：
“那明珠呢？”
“她的治疗窗口就在这几天。”
温医生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说法，把选择摆到他们面前。
“现在终止采集，先治疗许知夏，许明珠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如果继续，许明珠可以按计划治疗，但许知夏要承担风险。”
妈妈急了。
“就没有两个都保住的办法吗？”
“如果有，我不会让你们选。”
爸爸问了很多问题。
能不能再等两天。
换一家医院行不行。
贫血能不能输血解决。
温医生一一回答。
最后，所有问题又绕回原点。
两个孩子，只能先顾一个。
哥哥的声音响起来。
“知夏从小身体挺好的。”
“她就是这几天没睡觉，才会检查异常。”
“等事情结束，我们给她好好补一补。”
妈妈没有反驳。
她只是哭。
“知夏怕疼，抽血都不敢看。”
“她要是知道有风险，肯定不愿意。”
我坐在门外，掌心被指甲掐出一道道红印。
直到这一刻，她担心的还是我会不会拒绝。
不是我会不会死。
爸爸长长地叹了口气。
“明珠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
“她是我们亲生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知夏那边......”
他停了几秒。
“先让她吃点苦吧。”
“她年轻，以后还能养回来。”
温医生又问：
“你们确定吗？”
妈妈抽泣着说：
“医生，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不是我们不救知夏，是明珠更急。”
“知夏一直很懂事。”
“她要是知道姐姐只能靠她，肯定也会同意。”
姐姐。
许明珠只比我大七个月。
以前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时，他们说我是他们唯一的宝贝。
现在他们找回了亲生女儿，我就成了懂事的妹妹。
爸爸接过同意书。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
笔尖落下时，却像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断了。
温医生看着签名。
“许临川，你作为哥哥呢？”
哥哥迟迟没有说话。
我甚至还抱着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
他会不会想起小时候停电，是我把唯一一支蜡烛送到他房间。
会不会想起他高考失利，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是我每天把饭放在门口。
会不会说一句，不能拿妹妹的命换妹妹的命。
可最后，他低声说：
“先救明珠吧。”
“知夏那边，我以后会补偿她。”
和那晚一模一样。
我扶着墙站起来，推开谈话室的门。
里面的人同时转头看向我，都露出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