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喵——”一直喂养的橘猫大黄蹭了蹭她的裤腿。
张秀兰把碗放在地上，倒了点猫粮进去。
“大黄啊，也就你不嫌弃。”
张秀兰摸了摸猫头，自言自语道，“都说这是破烂，那就当破烂吧。
等搬家那天，要是实在带不走……”她顿了顿，又把碗拿起来，用围裙擦了擦：“算了，还是带着吧。
答应了人家大爷要收着，扔了怪可惜的。”
下午，楼下收废品的老吴骑着三轮车在院子里吆喝。
“收旧冰箱旧彩电旧洗衣机——”张秀兰喊住了他：“老吴，上来帮我抬一下那捆旧报纸。”
老吴是个精明的小老头，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乱转，看见啥都想估个价。
他进屋把报纸过了称，给了张秀兰十五块钱。
正准备走，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茶几上的那只碗。
当时那碗里正装着几瓣大蒜。
老吴的脚步顿住了。
他把脖子上的毛巾拽下来擦了擦汗，装作不经意地凑过去：“哟，大姐，这收拾得挺干净啊。
这碗……也是要扔的？”
“没，正犹豫呢。”
张秀兰也没多想，“儿子让扔，我寻思留着喂猫。”
老吴伸手拿起那只碗，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的大拇指在碗底那个红色的方块印章上搓了两下，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嗨，这碗都有豁口了，喂猫都怕划着猫嘴。”
老吴把碗放下，却没松手，“大姐，要不这样，我看这碗造型挺古朴，拿回去给我孙子当个笔洗玩。
这堆废纸我多给你加……五十块钱，这碗你送我得了。”
“五十？”
张秀兰愣了一下。
平时一个旧彩电才给三十，一个破碗给五十？
张秀兰虽然不懂古董，但她懂人情世故。
老吴这人平时抠得要命，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老吴，你别是看走眼了吧？”
张秀兰把碗拿了回来，“这就是个要饭的给的破碗。”
“啧，大姐你看你。”
老吴有些急了，伸手又要去拿，“我这就是图个乐呵。
一百！
行不行？
一百块钱够你买好几套新碗了！”
这一百块钱一出，张秀兰心里反而警惕起来。
“不卖。”
张秀兰把碗放进身后的纸箱子里，封上胶带，“这是别人的东西，我替人保管的。”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老吴还想说什么。
这时，对门的防盗门开了。
住对门的大学生小王背着书包出来，手里拿着个单反相机。
“张姨，收拾着呢？”
小王是个热心肠，经常帮张秀兰扛米扛面。
“哎，小王啊。”
张秀兰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来得正好，帮姨看看这箱书沉不沉。”
老吴见来了外人，还是个大学生，悻悻地收回手：“行行行，不卖拉倒。
留着下崽儿吧！”
说完，老吴提着那捆报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全是遗憾和不甘。
小王看着老吴的背影，又看了看张秀兰：“张姨，这老吴刚才缠着您干嘛呢？”
“嗨，看上我那破碗了，非要一百块钱买。”
张秀兰把纸箱子划开，拿出那只碗，“就这个，你看，脏不拉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