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村子啥样,他心里门儿清了。
小丫头在他怀里一动,肚子咕噜叫。
大丫立马跳起来:“我去做饭!”
话没说完人就蹽了。
转头端来半碗粟米,几把野菜。
“就剩这点啦……”
她脚趾头在泥地上抠出两道印。
“够吃!”
苏阳抓起灶膛边的柴火,顺手劈成细条。
别人说他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他自己清楚,饿了照样胃抽筋。
那碗粥稀得照见人脸。
他闷头扒拉干净,碗底连颗米粒都没剩。
小丫头**碗沿,舌头伸老长。
嘴角沾着绿渣,眼睛亮得像星子。
大丫放下筷子直搓围裙:“再煮点?”
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野菜叶。
苏阳拍拍肚子:“撑得打嗝!”
其实肚皮早唱空城计。
“小花,你名字真好听。”
他捏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
门外突然扑通跪倒一片。
两个官服男人额头贴地,膝盖砸起灰雾。
苏阳倚在门框上,冲外头招手。
粱义和吕卫立马小跑进来,鞋底还沾着泥。
“咸阳的信,看了没?”
他顺手掰了块糖塞进小花嘴里。
小孩儿咯咯笑着跑远了,糖渣掉了一路。
早前他跟嬴政聊过三河县的事。
想把这儿的官儿、地、粮全管起来。
嬴政连眼皮都没抬:“你开口,就是你的。”
这话不是吹牛。
真要苏阳坐丞相位,现任那位怕得连夜收拾铺盖卷。
“看了!”
两人齐声答,腰弯得快贴地了。
刚下马就往临河村蹽,裤脚还湿着。
苏阳拍拍肚子站起来。
朝大丫挥挥手,转身带俩人出了院门。
边走边听。
粱义讲田亩,吕卫说治安。
三河县夹在三条河中间,地肥得冒油。
县城有点买卖,村里全靠种地。
几十个村子,三个乡,鸡鸣狗叫都听得清。
“说说,咋让老乡们碗里有肉?”
苏阳蹲路边,随手捡根草茎嚼着。
他心里门儿清——
自己那点知识,在这儿全是废柴。
硬搬后世那一套?
纯属坑人。
现在老百姓肚皮瘪着,
扯啥读书识字?
先填饱肚子再说!
“苏圣,得先让他们有地种!”
粱义**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荒地谁开归谁,头三年免租!”
吕卫接话:“可犁耙不够,耕牛更缺。”
他挠挠后颈,汗珠子直往下滚。
“还有啥要求?”
粱义盯着苏阳,手指无意识**裤缝。
“痛快讲!”
“天塌不怪你!”
苏阳把茶盏往桌上一蹾,热气直往上窜。
“求苏圣减赋税!”
他膝盖砸地,咚一声闷响。
吕卫手里的笔啪嗒掉地上,人直接瘫跪下去。
三河县的税,全是苏阳的钱袋子。
粱义这话,等于伸手掏人家腰包。
抢钱比打爹还招恨。
吕卫脑门冒汗,心说这人怕是要变烤串了。
“为啥?”
苏阳眼皮都没抬,指尖敲了两下桌面。
“百姓快活不下去了!”
粱义嗓门发哑,“交完税,碗里剩的 *arely 能糊口。”
“少收点,大伙才敢抡锄头开荒。”
话一出口,他反而挺直了脊梁。
“行。”
“但得有规矩——开荒一顷,免三成税!”
“牛马我包了!”
苏阳抄起斗笠扣头上,转身就走。
“苏圣仁义啊!”
粱义额头磕地,咚咚咚。
苏阳压根不在乎这点税。
嬴政赏的金子堆在库房,都快长毛了。
吃穿用度全是顶级配置,连擦脚布都是蜀锦。
侍妾塞满后院,数都数不过来。
开荒用的牲口?他早盘算好了。
接下来一个月,他带着粱义、吕卫跑遍三河县每个村。
泥巴路踩烂三双鞋,田埂上啃过冷馍。
临走前,他拍拍吕卫肩膀:“春耕盯紧点。”
回咸阳的日子,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