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拢，章葵脑子里还留着裴司辰最后那句话。
——后来，她没回来。
数字从顶层一层层往下跳，镜面电梯里只映出她一个人。
章葵抱着今天的记录本，原本还在想那三支旧香，想着想着，思路却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
一个女人。
会调香。
和裴司辰认识很多年。
留下的旧香被他保存到现在，连不同阶段的试制样都一瓶没丢。
对方临走前还答应过会回来，偏偏后来再也没有出现。
更关键的是，裴司辰昨天第一次见她时就说过，她有些地方很像一个人。
章葵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剧情她熟。
豪门继承人，故人，尘封多年的旧物，多年未归的女人，再加一个莫名其妙和故人有几分相似的后来者。
白月光。
三个字在她脑子里亮了。
章葵下意识抬眼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又想起刚才恒温柜前那句“只留了你的”，以及裴司辰看着她说“有价值的东西，我一般不会丢”时那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眼神。
刚才莫名其妙热起来的耳朵突然就凉了。
难怪。
她就说，才见第三次，一个从小到大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的豪门继承人，哪至于突然看她看出什么特别的意义来。
原来是故人滤镜。
这个解释一旦出现，前面所有不太合理的地方突然都变得顺理成章。
裴司辰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观察她闻香的习惯，为什么会把那么重要的旧香交给她，为什么明知道她只是刚参加过一次青年调香比赛的新人，还愿意给出二十五万的私人委托。
章葵越想越觉得自己抓到了真相。
唯一的问题是——
如果以后裴司辰需要她配合什么睹物思人环节，这应该不属于二十五万的原始合同范围吧？
电梯下到二十层。
章葵认真思考了两秒，觉得最好提前把服务边界划清楚。
调香是一份工作。
兼职白月光替身显然属于增值服务。
得加钱。
想到这里，她心里最后一点因为刚才暧昧距离而生出的不自在也彻底消失了。
甚至还有空回忆了一遍合同条款，确认里面确实没有“乙方有义务在甲方思念故人时提供情绪价值”这一项。
很好。
法律意识要完善，改明儿就和裴总商量一下相关条款。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一楼。
章葵刚走出大厅，就看见雨棚边停着一辆熟悉的曜石黑宾利飞驰。
她脚步顿了一下。
顾淮川正靠在车旁回消息，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副驾驶。听见自动门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把手机按灭。
“不是说结束了告诉我？”
章葵这才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确实答应过。
她低头看手机，果然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问她结束没有，另一条是十几分钟前发来的，只有很简单一句：还在里面？
“我忘了。”
顾淮川像是早就猜到这个答案，连批评她的兴趣都没有，只伸手接过她怀里的记录本和纸袋。
“今天又头晕了？”
“有一点。”
章葵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自己说的，闻香会头晕。”
顾淮川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自然得像已经接过她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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