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萧墨凛回到寝室,每个隐蔽处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手指在地上摸了好几下,并没有什么发现,他把瓷瓶里的药水喷洒出去,又把瓷瓶收回到袖囊里。
之前知道中毒之后,已经暗地里把王府所有人又仔仔细细的查验一番,尤其是厨房的人,但是没想到是利用了这么捉巧的方法。
自从16岁开府别住,近身之人都是母妃身边的老人,入寝室者更是寥寥无几,此人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下毒,实在是埋伏极深。
母妃身边的老人......
萧墨凛单手扶额,坐在桌案旁,脸色阴郁异常。
萧墨凛的母妃是曾经的太常寺卿范恩的独生女范昭,是一个极其美丽又极其善良的女子,二十多年前,先帝萧元帝微服出宫,路遇一个赌徒拖拽发妻要以妻抵债,在他出手之前,一个看着温婉秀丽的女子便挺身而出,竟然不惧身形高大、凶神恶煞的赌徒,据理力争,还要把这个赌徒送**兆府,按照典妻罪惩处,那个赌徒作势要上手,被先帝一脚踹翻。
相遇即钟情,可能这便是命定的缘分,萧元帝当时已年逾四十,后宫却寥寥没有几人,而范昭已过二十还未婚嫁,对于女子来说,已然算是大龄,但是她自己不着急,身为父亲的范恩竟然也不着急,把那些闲话当成耳旁风,由着女儿这种另类的肆意洒脱,可是,月老终是把红线抛向了这两个人。
后来范昭入宫,萧元帝对她极尽宠爱,曾经只耽于励精图治忙于政务的皇帝,终似变了一个人,但是,上天似乎总是彰显他摆弄命运的**,情深而不寿。
在萧墨凛10岁的时候,范昭因病去世,萧元帝悲恸,辍朝五日,禁止民间宴饮歌舞百日,把萧墨凛放到皇后名下抚养,还封禁了范昭住过的昭鸾殿,只准老宫人按时打扫,所有物件保持原样,萧元帝自己则常常去昭鸾殿,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坐着。
两年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思念过甚,加剧了常年征战的旧伤复发,终是不治,随范昭而去。
既然是身边的老人,那母妃的死……
这个人在身边潜伏了数年,究竟是谁把他放到母妃身边?筹谋了那么久,他的目的是什么?
萧墨凛深深闭上眼睛,心里升起一股凉意和悲伤,再睁开眼时终变成了一股狠粝。
对于不忠之人,无论何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晚上,郁林归来,向萧墨凛禀报。
“王爷,属下快马加鞭赶到七圩山,但是玄微道长已经数日前远游了,且并不清楚现在身在何处。”
原来,章太医发现萧墨凛所中之毒并非寻常毒药,自己医术又不擅长于此,便提到了七圩山的玄微道长,章太医在年轻时曾经与他有一面之缘,深知他医术之精湛,当时有一个孩童被毒蛇咬伤,命悬一线,所有医者皆无办法,是玄微道长以毒攻毒并施展失传已久的阎道十三针,让他亲眼看到濒死之人起死回生。
两人初见便觉投契,虽然此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但是书信一直往来。此次,郁林也是拿了章太医的书信才前往七圩山的,因为玄微性格刚烈古怪,才不管你士绅豪强,冒然去请,恐怕遭到拒绝,谁想到,竟然去远游了。
“王爷,属下无能,没能请来玄微道长,请王爷治罪。”郁林抱拳下跪,满脸愧疚担心。
萧墨凛抬手示意他起来,“无妨,解毒之事已经有了其他办法。”
郁林听闻,噌的抬头,内疚的眼神换成了惊喜诧异,“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快起来吧,当然是真的,王爷什么时候骗过咱们,”清风轻踢了郁林一脚。
郁林站起来,又说,“可是王爷,咱们现在都不知道怎么中毒的,如果不能查清此事,恐怕还会遭了算计。”
萧墨凛撵着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只有冷意,“不知道此为何毒,在哪下毒,怎么下毒,当然不好查清,但是现在知道了,那这人就跑不掉了。”
翌日,郁林突然倒下了,府医诊过之后毫无头绪,萧墨凛特命人请了章太医来府医治,看过之后也是摇摇头。
“老夫从医多年,从无见过此类病症,唇色发青,眼下乌黑,全身**样的疼痛,脸上还有红丝浮现,老夫实在是没有办法。”
清风听说很是着急,抱拳请求,“章太医,您的医术是全京城最好的了,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求求您了。”作势便要跪下。
章太医忙扶起清风,深思片刻,说道,“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老夫有一好友,在七圩山,叫玄微道长,老夫的医术和他比起来不值一提,他在解毒方面更是堪称一绝,如果能请到他,说不定他还有救。”
萧墨凛听闻,说道,“既如此,还请章太医书信一封,让清风快马加鞭去七圩山请这位道长,郁林跟随本王多年,本王不想他出事。”
章太医拱手,“是,王爷,去七圩山来回最快也要三天的路程,可让郁林先服下解毒丸,四五天应该没有问题。”
“好,那就有劳章太医了。”
清风拿到章太医的书信就立即飞奔出去,到了门口,看到刘管家、赵嬷嬷、陶伯都在,赵嬷嬷看到清风出来,急忙询问,“清风啊,郁林走的时候好好的,这才回来,这是怎么了啊?”
清风面露急色,快速的说,“哎,这小子就是个犟种,他给王爷出去办事之前就很不舒服了,非得扛着,昨儿半夜回来吓我一跳,嘴唇眼下都是黑的,脸上有***,疼的他冷汗都浸湿了衣服,这小子也不吭一声,章太医也没有办法,让我去七圩山请一个道长,说这个道长是解毒圣手,他来了,郁林就有救了。”
清风抱拳,眼神恳求真挚,“刘伯、赵妈、陶伯,我此去恐怕得有三日,这段时间,还望三位能多加照顾郁林,章太医已经给他吃了解毒丸,可保四五天没有问题,等我请来七圩山的道长,郁林就没事了。”
听他说完,三人都齐齐点头,刘管家说,“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们从小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跟咱们孩子一样,你就放心吧。”
陶伯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也说,“是啊,你就放心吧,我们定会好生照顾,就是这孩子可受罪了,你路上也小心。”
清风抱拳点头谢礼,“时间紧迫,那我便去了。”
“好,快去吧,路上小心。”
清风走后,三人轮流照顾郁林,赵嬷嬷还去庙里请了一个平安符给郁林。
转眼就过了两天,到了晚上,刘管家出去方便,突然,郁林住的那间屋舍起了熊熊大火,发现的小厮奔跑呼叫,全府上下都来灭火,小小的一间房,火光冲天,夜间巡逻的潜火军发现火情,也急忙来救援,在众人的努力下,大火被控制,只剩下零星的小火,潜火军的都头与王府护卫长沟通完灾况之后,便带领潜火军走了。
这间厢房被烧的面目全非,赵嬷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会着火啊,郁林啊,可怜的孩子,快进去看看啊。”
“都怪我,都怪我,我只是出去如厕,一会的功夫,想不到就走了水,我可怎么对得起这孩子。”刘管家捶胸顿足,要往还没完全灭完火的屋舍冲。
“别着急,别着急,刘哥,你腿脚不好,还是我去看看,”说话的是陶伯,他拉住那赵嬷嬷和刘管家,作势就要冲进去。
“慢着,”冷硬的声音传来,院子众人安静,萧墨凛站在院子门前,“火还没有完全扑灭,你们年纪大了,进去会有危险,”手微微一抬,几个护卫冲进去。
三人中一个人,手微微攥紧。
“其他人全部出去,”萧墨凛说完,所有下人全部出去。
刘管家忽地跪下,“王爷,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出去方便,应该吩咐其他人守着郁林的,只是一会的功夫,想不到……王爷,奴才对不起郁林,对不起您啊。”刘管家老泪纵横,单薄的身体像是风中的枯叶。
“你先起来。”萧墨凛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这时,屋舍的护卫出来,禀报,“王爷,房中没人。”
“我在这,”话声落,郁林从暗中出来。
看到出现的郁林,三人都抬起头,此时,萧墨凛快如闪电般的来到陶伯身前,快速卸掉了他的下巴,郁林一脚踹在陶伯的膝窝处,将他反手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