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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哥!这是红巨人啊这是!”
林浩声音发颤,沈砚反手把他拽进病房,回身带上门,指尖扣紧门闩咔嗒落锁。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双红高跟鞋,垂在身侧,沉默不语。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稳稳停在了病房门外。
一扇木门成了泾渭分明的分界线。门外是通体血红的无皮巨物,门内是满头冷汗、浑身发抖的林浩,和握着高跟鞋一言不发的沈砚。
五秒,十秒。
门外没有动静,门内呼吸都压得极轻。
“砰!”
巨力猛地撞在门板上,整扇门剧烈震颤。明明只是普通的病房木门,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撞击。沈砚眉峰微蹙,难道自己猜错了?
又是接连几下撞击,木门摇摇欲坠,门框裂开细纹。
“哥,门马上被撞开了!” 林浩嗓子发紧,“咱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沈砚没应声,脑子里飞速回想第一晚发生的事,眼神忽然一亮。他快步走到自己第一晚睡过的那张床边,弯腰把红高跟鞋放在了床板上。
这时天花板传来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夹层里缓缓滑动。
门外的撞击反而更加猛烈,木门被撞出一道狭长的缝隙,暗红的粘液顺着缝隙渗了进来。
沈砚望着天花板的缝隙,心底默念:快点出现吧,我会帮你找到真相。
终于,一缕缕血红色的长发从天花板缝隙里垂落下来,红衣身影再度现身。
门口的撞击骤然停止。
下一秒,嘶哑狂暴的嘶吼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药…… 我的药……”
嘶吼的尾音还在门缝里打颤,门外的动静却越来越轻。那红皮巨物像是收到了无形的信号,连退开都踮着脚,原本沉重滞涩的脚步声渐渐细碎下去,顺着走廊慢慢远了,没再撞一下门,没再发出半分多余的响动,悄无声息得像从未出现过。
天花板上垂落的缕缕红发也跟着慢慢回缩,一点点没入漆黑的夹层缝隙,冰凉的压迫感跟着褪去,病房里的腥气也散了大半。
“小哥…… 这才是大 *oss 吧这是!” 林浩瘫软着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咱们头顶这红衣的,是不是就是医院里的最终黑手啊?昨天那黑发女,今天这红皮男,好像没一个敢招惹她的。”
沈砚没接话,抬眼望着天花板恢复漆黑的缝隙沉默了几秒,随即弯腰拿起床上的红高跟鞋。他踩着床沿站起身,抬手将两只鞋依次顺着缝隙轻轻塞了进去,指尖擦过冰冷的石板边缘,没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鞋身彻底没入夹层的瞬间,他视野里骤然闪过一行猩红的字迹,短促又茫然,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为什么这么做
“哎小哥!” 林浩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凑过来,“我们好不容易拿的高跟鞋,你咋又给藏回去了?这玩意儿我看小说里都写过,肯定是什么怨气啊鬼魂的寄生,说不准后面能帮我们。”
沈砚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语气漠然:“这个医院里的东西比你说的还要恐怖。走吧,我们现在可以去四楼看看了。”
“对了小哥!” 林浩忽然想起什么,忙把怀里抱着的药盒递过来一盒,“这一瓶真的少了 15 粒,我前后数了两遍,绝对没数错。”
沈砚伸手接过药盒,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盒面,脑海里那本消失的牛皮笔记本骤然浮现,第一页上又多了一行父亲的字迹,清晰锐利:规则:获取药物必须等价交换。
他指尖微顿,心里了然。所有碎片在心底慢慢拼合,这座病院当年发生过的事,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每个人困在这里,都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那藏在最深处的人,想要的又是什么?
他没再多想,抬步往病房外走:“先出去再说。”
走廊还是老样子,积灰的墙面、频闪的廊灯,看不出半点红皮巨物经过的痕迹,只有他们这间病房的门经了两轮撞击,门框裂着细纹、门板凹凸变形,摇摇欲坠,估摸着再撞一次就撑不住了。
沈砚低头看了眼手机,九点半。距离明天中午十二点通关时限,还有很长时间。
两人顺着楼梯继续往上。二楼的楼层指示牌上就没了四楼的标注,像被刻意抹掉了。踏上四楼平台才看见,通往病区的过道被一扇厚重的大铁门整个封死,锈迹斑斑的锁头挂在门环上。隔着铁栅栏缝隙往里望,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两扇紧闭的大房门,看不出用途。
“哎呀你说这医院,天天整这些锁门封路的名堂。” 林浩扒着铁门晃了晃,纹丝不动,忍不住吐槽,“是有多少宝贝怕人偷啊?小哥,这咋弄?”
沈砚看着他扒着铁门探头探脑的样子,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语。这小子咋咋呼呼的,活像唐僧身边的三徒弟、刘备跟前的三弟,遇事先喊大哥,莽莽撞撞没个章法。可一路走过来,拖延护士、搭话圆场、跑腿拿药,倒也实打实帮了不少忙,不是只会添乱的累赘。
“继续往上。” 沈砚收回目光,转身往五楼走,“二楼指示牌标了五楼是院长室。要是五楼也上锁,我们就回头找护士自首。”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得很。凭着现在摸透的规则真假,老老实实缩回病房熬到明天中午,大概率能安稳通关出去。可他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单纯活命。父亲的线索、十五年的真相,都藏在这栋楼的深处。他坚信父亲当年走到了这里,也一定留下了更多关于这些地址的秘密。
楼梯尽头就是五楼。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木门上挂着掉漆的标牌,写着院长室三个字。没有锁,没有封堵,门板虚掩着一道缝,像在等着人来。
沈砚站在门口顿了半秒,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院长室出奇的干净,和整栋楼的破败腐朽格格不入,仿佛这间屋子十几年来始终有人打理、院长从未离开过。
迎面一整面墙立着深色书柜,满满当当全是精神医学专著与老旧病案集,书脊磨损却摆放规整,看得出主人常年翻阅、专业功底极深。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后是一张高背皮椅,此刻正背对着门口,只能看见深色的椅背轮廓。对面墙面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远远望去全是人脸,规整排列着,像一墙沉默的档案。
沈砚脚步刚站定,桌后的高背椅忽然缓缓转动。
椅上坐着的人,赫然是那个全程行踪诡秘的资深试炼者。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搭着扶手,目光沉沉地看向门口的两人,嘴角扯出一抹淡冷的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死了。”
沈砚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字字清晰:“你和我们不一样。不管我们这群人被叫做玩家、闯入者还是别的什么,称呼不重要。你本来就属于这里。”
资深者闻言轻笑一声,偏头摆了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接着说,眼底带着点玩味的兴致。
“啥?” 林浩当场懵了,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冲沈砚急声问,“小哥,你说他不是现实里的人?他是 *** 啊?”
沈砚侧头扫了他一眼,多解释了一句:“这个空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完成任务就有奖励的游戏。这里除了我们,每一个存在 —— 不管你觉得是生物也好,残影也好,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我们是随机被拉进来的,他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话,有真有假。”
资深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顿了顿,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猜的八九不离十。”
“你们这些外来人,对我们很重要。我已经记不清待在这儿多少年了,好像有这个空间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每隔一段时间,那间病房里就会凭空多出几个人。”
他抬眼扫过两人,继续说道:“这里确实有规则。这些规则不止你们要守,我们也一样要守。区别只是,我们比你们更清楚哪条是真、哪条是假。”
“还有,我确实骗了你们。” 资深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直白的坦诚,“没有什么活够三十个空间就能许愿离开的规矩。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只知道一件事 —— 活过三十六个小时,你就能从这儿出去,再也不会回来。”
“啥?!” 林浩当场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三十场许愿是你编的?合着我们白担心那么久!”
资深者没理他,目光始终落在沈砚身上,身体微微前倾:“每次进来的人都不一样,也从来没人真的走出去过。你要是不来找我,老老实实待在病房里熬到时间,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规则你已经吃透了大半,怎么,是被这点小胜利冲昏了头脑,特意找上门来问罪?”
沈砚闻言也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没什么温度,漆黑的眼眸里却透着十足的清明。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质问的戾气:“我不是来问罪的。我只是想知道,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微顿,他目光直直落在资深者脸上,语气笃定,字字清晰:“还有,不是从来没人走出去过。最少,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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