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灯燃三日,煞气尽泄。若见女影,速将灯灭。”
林穆读罢,心头猛然一震。这纸条上的内容,分明与那盏青铜灯有关。他抬起头,与沈知鸢对视一眼,发现她的眼神也在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
书房里的光线本就昏暗,林穆将那盏青铜灯置于桌案中央,手指轻轻拂过灯身凹凸不平的纹路。那些符文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堆扭曲的图形——他辨认了半天,也只勉强看出几个类似“镇”、“封”、“阴”的字形轮廓。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仿佛这灯不是铜铸的,而是从隆冬时节的深井里捞上来的寒冰。他翻来覆去端详许久,忽然察觉到灯座底部有一处磨损得格外严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他举灯凑近烛火仔细察看,发现那磨损处隐隐露出一道细缝,似乎藏着一个暗格。
林穆心跳骤然加快。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细长的铜制小刀,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探入那道缝隙,不敢用力过猛,怕伤了灯身,只一点点往外撬。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咔”一声轻响,灯座底部竟真的弹开一块铜片,露出一个狭小的夹层。
夹层里叠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折得方方正正,纸张已经脆得发硬,稍一用力便会碎裂。林穆用镊子夹出来,轻轻展开,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甲寅年七月初七,亥时三刻,西厢房梁上悬白绫。”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潦草得多,像是仓促间补上去的:“周家二房庶女,年十七,面容清秀,左眼角有朱砂痣。”
林穆逐字念完,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这纸条上的内容,分明是在记录一个人的死亡——时间、地点、方式,甚至连容貌特征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不像是一份寻常的记录,倒更像是一纸死亡通牒。
他将纸条翻到背面,只见背面用炭笔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套住一个三角,三角中央又点了一个墨点。这符号他从未见过,却有种说不出的邪异感,仿佛盯久了,那圆圈便会缓缓转动,三角也会随之旋转。
林穆将纸条小心收好,复又将铜片盖回原位。他正打算把青铜灯放回木匣里,掌心忽然察觉到灯身在微微发烫。他吓了一跳——方才明明还是冰凉刺骨的,怎么转眼的功夫就热了?他伸手再探,那热度竟在持续攀升,转眼间便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紧接着,灯盏中央的灯芯处,毫无征兆地窜出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烟,也没有声响,安安静静地燃烧着,像一只无声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林穆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撞在书桌边沿,发出一声闷响。那簇蓝火摇曳了几下,随即猛然暴涨,火焰窜起将近一尺高,将半间书房映成一片幽幽的蓝色。紧接着,火焰中央浮现出一张人脸——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扭曲狰狞,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嘶吼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穆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张人脸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脖颈上那一道深深勒进去的绳索纹路,勒得皮肉凹陷,皮肤泛出青紫的死色。中年男子像是在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往脖子方向抓挠,却怎么也碰不到那根绳索,身体在火焰里扭曲、抽搐,像一条被钉在墙上的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