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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上,我收到林蔓发来的一段语音。
她的声音不再柔弱。
“宋知微,你以为他只是因为我父亲才照顾我吗?”
“你第一次视网膜出血,被推进抢救室的那天晚上,他就在我的床上。”
“他亲口告诉我,照顾一个随时可能失明的女人,让他觉得自己也被拖进了黑暗。”
我听完语音,将它保存进证据文件夹。
原来背叛发生得比我想象中更早。
那一夜,周砚舟守在我的病床前,握着我的手说他一夜没睡。
我当时看不清他的脸,却闻见了他衣领上陌生的香水味。
他解释说是护士留下的。
我竟然相信了。
抵达机场时,我的视野彻底熄灭。
最后一丝光消失得很安静。
没有疼痛,也没有预兆。
只是上一秒还能看见车窗外晃动的灯,下一秒,整个世界便沉入了无边的黑色。
奥斯陆神经视觉中心的医生扶住我。
“宋博士,医疗专机已经准备好了。”
“你的情况不能再拖。”
我点了点头。
进入安检前,我把那根用了六年的导盲杖交给工作人员。
那是周砚舟创业初期研发的第一个产品。
当年他把它送给我,承诺总有一天,会让我再也用不上它。
我请工作人员将它转交给周砚舟。
没有留言。
也没有告别。
因为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
同一时间,晟瞳科技的上市庆功直播正式开始。
周砚舟站在台上,身后的屏幕正在播放林蔓植入芯片后的康复影像。
主持人刚宣布公司即将登陆资本市场,大屏幕突然黑了。
紧接着,一份份文件自动弹出。
违规调用临床芯片记录。
董事会内部录音。
林蔓不符合植入条件的检查报告。
以及周砚舟明知芯片属于我,仍亲自签署手术授权的电子文件。
直播现场瞬间失控。
监管人员当场宣布,暂停晟瞳科技上市程序。
几家投资机构同时要求**对赌协议。
周砚舟冲向**,疯狂命令技术人员关闭屏幕。
可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新的通知。
曙光项目全部核心专利,已正式转让至奥斯陆神经视觉中心。
晟瞳科技不再拥有相关技术的生产与使用权。
周砚舟僵在原地。
记者蜂拥而上。
就在这时,坐在台下的林蔓忽然捂住眼睛。
“好痛。”
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渗了出来。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我看不见了!”
“砚舟,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现场医生迅速检查她的瞳孔。
“植入设备发生急性排异!”
“视神经正在坏死,马上准备手术!”
周砚舟终于慌了。
他冲进**,打开我三天前发给他的邮件。
邮件标题只有六个字。
停止林蔓的手术。
附件里,详细记录了芯片错配可能造成的全部后果。
发送时间,在林蔓进入手术室之前。
他没有看。
因为那时林蔓说眼睛疼,他正忙着抱她。
周砚舟冲回公司实验室,却发现神经校准服务器已经永久关闭。
保险柜里空空如也。
我的实验数据、原始算法和个人物品,全部消失了。
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号码已经注销。
住宅里没有我。
医院也办完了出院手续。
他一路冲到机场,却只在服务台拿到了那根被我留下的导盲杖。
机场广播在他头顶响起。
“飞往奥斯陆的医疗专机已于十分钟前起飞。”
周砚舟死死攥着导盲杖,终于意识到——
那个曾经无论多疼、多失望,都会留在原地等他回头的宋知微,已经彻底离开了。
